第203章 非娶阮瞳不可?

他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角:“造孽啊,真是造孽……”

殿门在裴知瑾身后缓缓合拢。

御书房内死寂沉沉,裴璋负手站在御桌前。

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戾气,单单一个背影就让人腿软。

裴知瑾忍着膝盖刺骨的剧痛,强行站直身形,微微躬身:“儿臣参见父皇。”

裴璋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下去。

从裴知瑾弯着的脊背,扫到他微微发颤的膝盖。

那双腿明显已经撑不住了,整个人几乎是靠着一口气硬吊在那里,摇摇欲坠。

裴璋心底那团火轰地烧了起来。

昨夜赵院首来回禀,说太子膝盖再跪下去,往后怕要落下隐疾。

他听后心疼了一瞬,也就一瞬。

裴知瑾那副铁了心要娶阮瞳的倔样,让他那点心疼转眼就成了怒。

他罚他跪一整夜,是要他想清楚想明白,等他说一句:父皇儿臣不娶了。

这事就算翻篇。

可裴知瑾咬着牙,一个字都没说,硬扛了一整夜。

天不亮又爬起来瘸着腿,跑去了太傅府。

裴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气裴知瑾忤逆圣意,更气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糟践自己的身体。

连性命前程都不顾了。

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不是让他这么作践自己的。

裴璋睁开眼,压下翻涌的心绪,面无表情地落座。

指尖捏起一本奏折,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方才去哪了?”

“太傅府。”

裴知瑾语气坦荡,连弯都没拐。

裴璋双目赤红,那团火再也压不住了:“朕亲口下的禁足,你是听不懂,还是不把朕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裴知瑾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儿臣不敢抗旨。”

“不敢?”

裴璋气笑了,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响。

他盯着裴知瑾那条站都站不稳的腿:“你是笃定朕舍不得重罚你,才敢这么糟践自己?”

裴知瑾额角渗出冷汗,身形晃了晃,声音却还是稳的:“父皇息怒,龙体为重。”

“朕的龙体用不着你操心!”

裴璋猛地抬手,把桌上一摞奏折全扫了下去。

折子噼里啪啦砸在裴知瑾脚边散了一地,纸页翻飞着落在他靴面上。

“你自己看!满朝文武都在弹劾你,说你色令智昏,弃储君体面于不顾!”

“裴知瑾,朕的脸面,东宫的脸面,全让你丢尽了!”

裴知瑾垂眸看着脚边散落的奏折,一动不动。

膝盖的剧痛从骨头缝里往上钻,他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面上却半分不显。

裴璋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每一步都沉得像踩在人心口上。

他停在裴知瑾面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最器重的儿子。

“朕最后问你一遍。”

“你是不是铁了心,非要娶阮瞳?”

裴璋盯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裴知瑾缓缓抬起头。

没有半分闪躲,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权衡过的痕迹。

他迎着裴璋的目光,斩钉截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