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来者不善

去迦蓝寺的路上,赵无忧从上车嘴就没停过。

左手一只酱鸭腿,右手抱着一整只酱肘子,啃一口鸭腿撕一口肘子,两手全是油。

裴云寂翻着书,眼皮都懒得抬:“你饿死鬼投胎,这辈子没吃过东西?”

赵无忧嚼得满嘴油,含含糊糊回嘴:“我多囤点力气赶路,哪像你,光靠喝西北风就能活。”

裴云寂淡淡扫他一眼:“你这点体力,全长嘴上了,等赶到迦蓝寺,腿废了舌头还在瞎动。”

赵无忧被怼得噎住,狠狠扯下一大块肘子:“你管我!”

“懒得管。”

裴云寂漫不经心看着书:“我是怕你饿疯了,把马车都啃干净了。”

赵无忧气的呲牙咧嘴,油乎乎的手指朝他点了点:“对了,你就这么把那祸害一个人扔京城了?”

“别到时候顾头不顾腚,这边师父病没看好,那边京城又翻了天。”

“上回你才走一天,她都险些被人抬进东宫,这回一走十天半个月,谁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他咽下肉,轻飘飘说:“别等你回京,她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裴云寂脸色当即冷下来。

这话扎得又准又狠,正好戳在他心里最没底的地方。

留阮瞳一个人在京城,他本就放心不下。

压了一路的心事没说,赵无忧倒好,拿这事当笑料嚼。

裴云寂眼神冷得吓人:“你那张嘴要是除了喷粪没别的用,我不介意帮你钉死它。”

“再让我听见半句,你这辈子,就用鼻子吃饭吧。”

赵无忧嘴里的肉瞬间不香了。

裴云寂刚才那一眼扫过来,让他像咽了口冷猪油。

这人提起那祸害就跟点了炮仗似的,半点火星子就炸。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头:“话说回来,玄明大师身子不是一向健朗得很?”

“下山前他老人家还亲自劈柴呢,那斧子抡得虎虎生风,怎么说病就病了?”

裴云寂指尖捏着书页,指腹来回摩挲了两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收到信的时候他也琢磨过这事,师父年纪虽大,身子骨一直结实,这病得太蹊跷。

但信上那字迹他认得,是抄经的弟子亲笔写的。

老人家如今岁数摆在这,小小的风寒都能要人命。

这一趟他若不回去亲眼看看,真要出了事,他这辈子都过不去那道坎。

裴云寂缓缓合上书,抬眼望向窗外:“别是真的就好。”

窗外景象入眼,他不自觉想起阮瞳,心里忽然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不知道那小野猫,此刻在太傅府折腾什么。

总觉得心里悬着点什么……

太傅府后院。

阮瞳正扒着树干往上蹬,脚下一只绣鞋飞了出去。

丸子扶着树干,仰着脖子急得脸都红了:“小姐!您鞋飞了!”

“不要了,回头再捡。”

阮瞳赤着脚踩住树干上一道疤节,又往上蹿了一截,裙摆挂在树枝上划拉一下,她扯出来继续爬。

“这树我三岁就爬,你瞎操什么心。”

“三岁您才多高!”

“三岁我就知道自己以后要爬这棵树。”

阮瞳手脚不停,转眼骑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裙摆胡乱掖在腰间。

低头瞅了眼树下急得直转圈的丸子:“你别在底下晃,晃得我头晕。”

“您少来!”

丸子底下大喊:“这棵树年头久了,树枝脆得很!”

“上回陈伯爬上去修灯笼架子,树枝断了直接栽下来,腰疼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