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好好的,他还能放心几分。

那年轻人他看着还算顺眼,对他闺女也还算上心。

可他要是——

阮书卷不敢往下想了。

那诺大的静王府,那些明里暗里的眼睛,他闺女一个人站得住吗?

他抬手在阮瞳肩头拍了拍,又拍了拍。

“不知道就不知道……”

“爹认得就行。”

阮瞳看着阮书卷泛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人掐住了一把。

知道这是担心她了。

她把那点酸意狠狠压下去,声音故意扬得高高的:“那正好,裴云寂给您也腾了个院子出来,让您以后也搬过去。”

阮书卷本来正伤感着,听了这话一愣,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至极。

感动,震惊,警惕一股脑全涌上来,在脸上拧成一团。

“这像什么话!”

“怎么不像话?”

阮瞳歪着头看他:“您不放心我嘛,住我隔壁天天盯着,省得我闯祸。”

阮书卷嘴角抽了抽:“我住你隔壁?你让满朝文武怎么看我阮书卷?嫁闺女还带打包老丈人的?”

“那您住前院也行,还能给您辟间静谧书房。”

“阮瞳!”

阮书卷瞪着她:“我住你屋梁上得了!天天吊着看你!”

阮瞳终于绷不住笑出来,阮书卷自己也绷不住了,嘴角抽了两下,怕被她看见赶紧别过脸去。

“我不跟你说了。”

他转身就走,嘴里一直骂骂咧咧:“我阮书卷是缺地方住的人?我府上比他那破院子大多了——”

骂着骂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背着手,步伐都轻快了几分,裴云寂这小子,还怪会来事。

这几日裴云寂连轴转。

白天见礼部,内务府的人,晚上还要亲自点验过礼单子,核对吉服尺寸。

下人们劝他歇一歇,他嘴上应着知道了,转头又去翻下一本册子。

阮瞳那件吉服时间仓促,绣娘们熬了几个通宵也赶了出来。

送到他手里时,裴云寂展开看了看,针脚细密也精致。

他拎着肩头掂了掂,眉头就皱起来了。

里衬厚了,金线也重,全套下来少说七八斤。

她那个坐不住的性子,怕是半道就要偷偷把领口扯松。

他自己病着,最知道东西压在身上是什么滋味,他不想让阮瞳也尝一遍。

裴云寂当即让人把吉服送回内务府,里衬拆了换轻绡。

金线绣纹能减的就减几层,外面看得过去就行,里头要薄要软。

静王府书房,双喜又抱了一摞册子进来,是喜宴的座次。

裴云寂接过翻了翻,目光扫过几处,提笔改了两个位置。

把阮书卷那一桌,调到了主宾席最前头。

又把几个和太傅府有旧怨的官员,远远拨去了角落。

他合上册子递给双喜,手还没收回来,忽然想起什么:“最后一批花什么时候到?”

双喜连忙答:“回主子,已经过了南城门,估摸着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