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皆是他

门口小孩捂着耳朵,尖叫着往大人怀里钻,又被满地的碎红纸吸引,蹲下去抓了一把往天上撒。

裴云寂翻身下马,嬷嬷刚掀开轿帘,一只穿着大红绣鞋的脚先迈了出来。

阮瞳被嬷嬷扶着落地,盖头蒙得严严实实。

可脚一沾地就偏了偏头,朝着裴云寂的方向张口就来:“夫君可真舍得造啊。”

“咱俩简直天造地设,败都败到一处去了。”

旁边嬷嬷手一抖,差点没扶住她。

裴云寂低笑一声,从嬷嬷手中接过阮瞳的手,指腹似有若无地划过她掌心。

“你刚叫我什么?”

他微微倾身,几乎贴着盖头边缘送进她耳里:“再叫声听听?”

方才那声本就是阮瞳随口逗他的,自然而然就溜了出来。

现在让他逮着逼她再叫一声,她反倒怎么都张不开嘴了,耳根子烫得厉害。

阮瞳扭过头去:“耳朵不好使就去找大夫,叫过了还问。”

裴云寂蹭着她手背,一圈又一圈,直挠到人心尖上去。

阮瞳被他蹭得指尖蜷了蜷:“叫过了就不算数了……”

裴云寂的声音又低又软,像裹了层蜜:“叫过了就更应该再叫一声,熟了就不生分了。”

他压着声儿哄:“好娘子~”

阮瞳耳朵根都红了:“你哪来那么多歪理……”

裴云寂就站在那儿,不催也不急,等得耐心十足。

她实在扛不住那点痒,声音低低糯糯的:“夫、君。”

两个字含含糊糊的,软得不像话。

那一瞬里只剩下风穿过花枝的细响,和阮瞳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裴云寂是真高兴了,眉眼都弯下去,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像是白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阮瞳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正要拿话堵他,忽然听见一声咳嗽。

阮书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抱着胳膊,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还没拜堂呢,就黏糊成这样。”

他走过来,不由分说把一截红绸塞进阮瞳手心,又拍了拍裴云寂的肩膀:“成了成了,拜完堂再腻歪,到时候没人管你俩。”

阮瞳捏着红绸,偏了偏脑袋:“爹,牙花子嘬够了?”

阮书卷愣了一瞬:“什么?”

“刚才嘬得跟马嚼草似的,生怕我听不见?”

阮书卷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裴云寂:“你!牵紧点!”

又指阮瞳:“你!给我老实点!”

说完一甩袖子进了正厅。

阮瞳偏头往裴云寂那边靠了靠:“他让你牵紧点。”

裴云寂把红绸往手里绕了一圈:“听见了。”

阮瞳满意地“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喜堂走。

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劲:“他刚才是骂我还是骂你?”

裴云寂想了想:“都骂了。”

“……哦,那还行,公平。”

裴云寂笑着牵她往里走,两个人隔了一条红绸的距离。

满院宾客静静望着这对新人,眼底满是艳羡与祝福。

清风穿院而过,漫天繁花簌簌坠落,落满两人肩头与发梢,像一场天地替他们撒的礼。

风起花盛的这一刻,阮瞳知道,往后的岁岁年年,风是他,花是他,良人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