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大结局1

玄明大师走后的日子,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裴云寂还是没醒。

赵无忧每天来把脉,一压就是小半个时辰。

脉象一日比一日有力,雄蛊在动,身子在养。

身体分明在往好的方向走,可就是找不到裴云寂长睡不起的原因。

他实在没辙,亲自跑了一趟南疆,七天打个来回,把寨长扛了过来。

寨长看了一圈,摇头说蛊虫在动,身子在养。

可裴云寂以前心疾太重,根须要慢慢扎,快不起来。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有等。

阮瞳站在一旁,什么都没问,现在她早习惯裴云寂睡着的样子。

只是当寨长说等的时候,心口还是会痛,但她已经学会不让人看出来了。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好温水端到床边。

给裴云寂擦脸,擦手,擦身,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他。

梳头的时候把乌发散开,一缕一缕地捋顺,再用木簪松松挽起来。

再给他按摩四肢,从肩膀到手指,从大腿到脚踝,掌心贴着他的皮肤,热热的。

阮瞳做这些的时候不怎么想事,手底下动着,脑子是空的。

不然一想起裴云寂以前醒着的样子,她手就抖了。

只有每晚念话本的时候会破功。

那天念到书生翻墙偷柿子摔进鸡窝里,她自己先笑。

笑着笑着想起来裴云寂听不见,眼泪忽然就砸在页面上,洇糊了两个字。

她抹了一把脸继续念,双喜站在门外,红着眼眶走了。

裴云寂昏睡后的第三个月,阮书卷才知道所有事情。

阮瞳瞒了他很久,实在瞒不住了才说。

阮书卷听完之后,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出来的时候眼睛肿着,鬓边的白发好像又多了些。

他去看过裴云寂几次,嘴唇翕动着,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

转过头看见阮瞳端着水盆进出,瘦得下巴都尖了,锁骨支棱着,眼眶底下青黑一片。

他心疼得直抽气,想拦又不敢拦,闺女那个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阮书卷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日让厨房,变着花样炖汤做菜端过去。

每次端到门口,他都要扯着嗓子喊:“闺女,爹炖了汤,你不喝我就倒了喂狗。”

里头没动静,他站一会儿,把汤搁在门口,转身走了。

求不动老天爷,也劝不动自己闺女。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裴云寂你快点醒吧,你媳妇快把自己熬干了。

日子就这么过,裴云寂昏睡后的第四个年头,安安三岁了。

这日阮书卷刚坐下,茶还没端稳,门口就卷进来一阵风。

一小男孩从门外冲进来,一头撞翻了他手里的茶杯。

茶水泼了阮书卷一裤裆,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小兔崽子——!”

裴念安已经没影了。

院子里传来一声鸡叫,阮书卷冲出去一看,安安正撵着一只芦花鸡满院子跑。

鸡在前面扑棱翅膀嘎嘎叫,他在后面张着两手追:“你别跑,让我摸一下,就一下!”

鸡被撵上了墙头,蹲在瓦片上喘。

安安仰头看它,回头冲阮书卷喊:“外公!它欺负我!你上去抓它!”

阮书卷指着安安的方向,手在抖:“你——你跟你娘小时候一模一样!比她还难缠!”

话音刚落,他自己倒顿了一下。

当初刚办完玄明大师的身后事,阮瞳就查出有孕。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他从产婆手里接过那皱巴巴的粉团子时,手都在抖。

一眨眼,这粉团子就长成了满院子撵鸡的小魔王。

安安可不管外公在发什么呆,拖了把椅子怼到墙根底下,吭哧吭哧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