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东赞淡然行礼,语气平和地说:“祝太子好运。”
魏徵眼神中有透着失望。
骑射不像其他,没有取巧的法子,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口舌上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
李承乾腿脚有疾,虽然不影响骑射,可他毕竟是太子,修习骑射的时间有限,远远不能与禄东赞这种军中成长起来的人物相比。
明知不可为,还要为之!
这样的人,当真适合当大唐的接班人吗?
魏徵长期以来的坚持,竟也出现了一丝动摇。
房玄龄一身轻松,神色淡然。
李承乾输了,虽然对他有些影响,但对大唐是好事,和亲至少可以保证大唐与吐蕃二十年不起刀兵。
二十年,吐蕃如何变化且不说,但大唐,着实需要一个二十年。
二十年休养生息,集中兵力对付西突厥、薛延陀!
没办法,大唐的底子实在是太薄了。
贞观十三年民部统算,大唐共有三百零四万户,一千二百三十五万口!
而北方关内、河南、河北、河东、陇右五道,只有一百三十六万户,而南方剑南、山南、淮南、江南、岭南五道,却有一百六十三万户。
人口不均衡,粮食不均衡!
战事,也不均衡!
征战用的徭役兵力,大部出自北方五道,靠着这五道居民去应对薛延陀、西突厥已有些困难,再多一个吐蕃,局势对大唐不利。
和亲是上策,容不得任何人破坏。
李承乾,也没这个破坏的实力!
他站出来,也注定只能沦为众人瞩目、议论纷纷的——失败者!
他不是愚蠢之人,怎么就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在这一刻,房玄龄心头一动,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看向魏徵:“我怎么感觉,今日太子不同往日。”
魏徵看着李承乾纵马向南而去的背影,眉头紧锁:“经你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得事出反常!”
房玄龄眯着眼:“事出反常必有妖!那这只妖,在哪里?”
魏徵神色一变,目光找寻而去,看到了文官队伍后面打哈欠的杜荷:“不会是他吧?”
房玄龄也看到了杜荷,轻声道:“应该不会。”
反对这门亲事的人是汉王李元昌,提出比试一箭之地的人是李靖之子李德謇,主动请求参与比赛的人是李承乾。
杜荷,没有参与其中。
长孙无忌盯着南面,言道:“太子拿到了弓——”
张士贵盯着远处:“陛下,太子的弓,好像与寻常的弓不同。”
李世民身体前倾,因为距离的缘故,看不真切,但从轮廓上看,好像比正常的弓多了不少东西,冷哼一声:“弓是用来杀敌的,弄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何用?”
南面。
李元昌看着李承乾,笑道:“殿下,该你名传天下了!”
李承乾手握一把特制的弓,端详着。
弓把两端安装了牛角,而在牛角的末端,各有一个非圆形凸轮,一根主弦,两根副弦,还有牛皮支杆作为止弦杆,设了箭台、分弦杆。
只是没有瞄准装置。
但今日,不需要精度!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严肃地看向北面,沉声道:“你记住了,这东西,绝不允许被吐蕃人看了去!”
李元昌了然:“这个自然。”
李承乾之所以选在南面出手,为的就是保密,毕竟来校场的吐蕃人正副使臣三人,全都在看台附近,不能随意走动,即便是左右两侧,大唐军士也在八十步开外,看不到细节。
催马向北,以小迂回的方式回到李元昌不远处,李承乾拿出箭。
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