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诈降!

路上,时不时有兵,从坑底方向往前赶。

路过一小群兵,当中一个,穿着比旁人完整的甲,像是个小头目,他忽然抬起手,拦住两人,那两点幽绿的眼,在他们身上扫。

他张开嘴,一个沙哑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口……令……”

周恒心里一紧,他哪知道,什么口令。

苏晚反应快,她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抬手往镇子方向指了指,像在说,奉命,回营。

那头目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像是在想,想得很费劲,终是摆了摆手,缓缓让开。

周恒又是一身冷汗,等走远了,才敢喘气。

“快到了。”苏晚望着前方,雾气最浓的地方。

两人伏在洼地边缘,离那中军,不过几十步。

周恒阴阳眼一瞧。

前方,洼地最深处,雾气翻涌,当中竖着一杆破烂的半截旗子,旗子下摆着一面大鼓,鼓面上积着黑泥。鼓边,堆着一堆生锈的刀枪,还有几十具,刚被黑线拖回来的、穿着老百姓衣裳的尸首,一个挨一个,直挺挺躺着。

旗子底下,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正是那白骨将军,他手里,握着那柄长刀。

他身边,齐刷刷立着十几个披甲亲兵,一动不动。

周恒看着,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外头那些兵,浑浑噩噩,好糊弄;可这中军帐前的亲兵,还有那将军,一动不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醒。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敛息藏阳的把戏,在这中军帐前,薄得像张纸。

他死死盯着那柄刀,脑子里,那道系统的声音,轻轻响了一下,正是上回选三的那卦。

【叮!临机一卦,看一步活路。】

【他那柄刀,刀身是死的,刀柄上缠着的那缕东西,才是活的。】

周恒眯起眼,往那刀柄上细看。

乌黑的刀柄上,果然缠着一缕暗红的东西,像头发,又像一截红绳,叫黑线一圈一圈,缠在最里头,还在,极轻微地,跳动。

周恒心里一动。

要断这“令”,光劈刀,没用,得先扯了那缕暗红。

他刚要把这发现,告诉苏晚。

苏晚已转过头,用气声,极轻地说:“一会儿,我引开他那些亲兵。你……”

她话没说完。

那中军旗下,白骨将军,忽然,缓缓转过头。

那张惨白的骨头脸,正对着他们藏身的方向。

他眼窝里,那两点幽绿的火,猛地一跳。

“大……胆……”

他抬起手里的长刀,刀尖,直直地,指向了周恒趴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