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那个眼神，她越回想越觉得心里不得劲。

她不愿意承认，那是心疼。

她等了会儿，又发了条：“你很忙吗？”

这话里带着刺，她自己也看得出来。

但张衍还是没回。

她有点不爽，干脆把手机往桌上一掷，抱起双臂，靠在椅背上生闷气。

然后忽然意识到，她为什么会生气？她凭什么生气？

一切都是她亲手划清的距离。

现在人家只不过是没回消息，她倒先急了。

真是莫名其妙。

但她就是忍不住去瞟那个手机。

心里堵得慌，又不想承认自己在等什么，只能假装专心看电脑上的报表。

半个多小时后，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点开消息。

张衍：“刚刚在谈事，没注意看。”

他的语气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知勉盯着这条消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第一反应是开心，然后又觉得自己没出息，凭什么他回一条消息她就开心成这个样子。

她故意隔了几分钟才回复，带着试探：“昨天吃到几点？”

她真正想问的是，你昨天难不难过。

张衍回得很快：“忘了。”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想说。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再追问。

翻了两页报表，一个数据都没看进去。

过了两天。

张衍都没有主动找过周知勉。

一条消息都没有。

周知勉嘴上不承认，心里早就硌得不舒服了。

第三天下午，第二家客户正式谈妥了。

周知勉把合同草稿整理好，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张衍的电话。

这次是必要的，条款必须经他确认。

电话拨过去许久，才终于接通。

“张总，什么时候有时间来趟顾氏？第二家客户的条款需要当面确认。”

“你和邓祁然对接就行。”电话那头的张衍，语调严肃，公事公办。

周知勉明显愣了下：“你不来？”

“我最近没时间，先挂了。”

“......好。”

她挂了电话，心里一揪。

张衍从来不会这么跟她说话。

他恨不得天天往顾氏跑，恨不得天天找理由出现在她面前。

现在客户谈下来了，他反而连面都不愿意露了。

周知勉心里堵得慌。

她告诉自己，这是好事。

张衍退了，她就不用那么为难了。

而且他还愿意继续投钱，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

而电话那头，张衍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张绪。

张衍回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张绪从来不关心，只顾着在背后使坏。

但自从前些天，江茹晴被处理的那天之后，张绪变了。

他开始时不时来诺盛，以关心弟弟的名义，坐在张衍办公室里喝茶。

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东拉西扯，问东问西。

张衍心里清楚，江茹晴被顾氏扫地出门那天，她一定说了什么，或者张绪从别的渠道听到了什么风声。

不然张绪不会来得这么频繁。

张绪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热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气，“小衍，怎么打个电话这么紧张？跟做贼似的。”

张衍丝毫没有陷进他话的陷阱里。

他坐在办公椅上，气度不凡，“二哥，有事说事，别拐弯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