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路边的男人不能捡

她站起身,劫灰草喜背风、积劫灰的石缝。顺着崖壁,她一段一段找过去。终于,在一处塌落的岩壁下,她看见了几株乌黑油亮的东西。劫灰草,挤在一条积满劫灰的石缝里。

她正准备过去。神识先一步探到,岩壁底下,还有一道极轻的呼吸。

有人?

周云曦脚步一顿,没有贸然上前。她先探了探四周。没有第二道呼吸,没有埋伏的痕迹。又看了看身后的退路,

这才换了个角度,绕到那丛劫灰草的另一侧。

是个男人。

他靠坐在岩壁下,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被碎石掩住。玄色衣袍上破了几处,胸前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贴在身上。

垂在外头的那只手,指节上也沾着血。也是来采药的?

“道友?”

没有回应。

“听得见吗?”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那人一动不动,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晕过去了?周云曦蹲到近前,这才看清:那人眼上蒙着一条黑布,是个瞎子?

她往四周看了一圈,确定附近没有旁人,又低头看了看那株劫灰草。

先办正事,全宗上下还等着吃饭呢。

她将玉匣放在手边,取出药铲,却没急着往下挖。神识顺着草根探进去,底下盘着一小团残余劫力,几根细根穿过其中,偶尔带起一点电光。

封匣。收好。主药到手。

她直起腰,看了一眼那血人,又看了一眼谷口。

"……走。"她对自己说。

路边的男人不能捡。

王宝钏就是个好例子。

王宝钏就是个好例子,十八年野菜,那是人过的日子吗?这要是随手捡回去,指不定就是第二个王宝钏。

何况,这人什么来历都不清楚。清玄那回的亏,还没吃够?

她迈开步子,真的走了。走了七八步,她又停下来。

那股劲儿,怎么也过不去。这谷里,十天半月也不见一个人影。他伤成这样,晕在这里,等下一次有人进来,人早凉透了。

她叹了口气,折回去,一边从储物袋里摸药瓶,倒出一颗疗伤丹,一边在男人身旁蹲下。

伸手扶正他的头,把丹药喂给他,希望他能活着。

“你可得撑住。”

不对。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试着调动了一丝灵力。

灵力沿经脉走过,没有疼。当初在青竹谷,旧伤只好了八成。平日里不妨事,可一旦运功久了,经脉深处还是会抽着疼。

方才进谷探路,又凝神挖了半天药,那股细细的刺痛已经磨了她一路。

她只当忍一忍,回去歇着便好。怎么这会儿……没了?

周云曦松开手,稍稍往后挪了些。起初还没什么,等她退到两步开外,那点熟悉的刺痛便又从经脉里冒了出来。

过了片刻,又走回男人身旁。痛意轻了。

她看看男人,再看看自己,伸出两根手指,小心搭上他的手腕。

一股凉意顺着指腹传过来,不疼了。

这可比捡着灵石稀奇多了!

"路边的男人不能捡——"她自言自语,"除非,他有点旁的本事。"

她低头去看男人,方才只顾着戒备,此时才留意到,他身上透出的那股凉意并非来自衣物。越靠近,感受便越清楚。

难道……极阴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