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烦躁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世子爷,程府管事拼死送来一桩密件!”
赵峰快步上前拉开房门,从门外侍卫手中接过一只紫檀木匣。
仔细查验后呈递到案前。
“世子,是江州同知程守正的心腹送来的。”
赵如风眉头紧锁,满眼厌恶。
“程家?”
“那个纵容女儿借印子钱囤粮,在城中名声臭不可闻的程守正?”
赵如风抬手一挥,冷声斥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扔出去!”
“慢着!”
话刚出口,赵如风动作猛的一顿,眼中精光骤闪。
清河村那个胆敢当面挥铁锹逼退他侍卫的村妇程安安。
性情泼辣悍勇,不正是江州同知程家的女儿么?
他在清河村受了奇耻大辱。
沈正清与周崇文护着陈清书,官面上他动不得那水车。
但这程守正既然是程安安的生父。
程家内部难保没有拿捏那贱妇的软肋与底细!
若能从程家手里抠出陈清书夫妇的把柄。
借力打力,何愁报不了白日之仇?
“呈上来,打开。”
赵如风改变了主意,冷冷吩咐道。
“是!”
赵峰上前挑开铜扣,掀开木匣顶盖。
信笺上的字迹娟秀,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刚烈之气。
前半段,程婉君将借贷囤粮之事粉饰为预感天象有异。
暗中集资购粮设粥厂救济万民,不料遭恶人暗算官府限价。
言辞泣血,极尽委屈。
而密信后半段的内容,却令赵如风瞳孔骤缩。
整个人霍然站起身来!
“大旱已成定局,江州地脉枯竭,死尸腐气郁结地底。”
“三日之内必起霍乱大疫!”
“城西流民营已有暴毙者,沈正清只知压制粮价沽名钓誉。”
“全无防务准备。”
“婉君不忍见两江百姓沦为冤魂,更不忍世子遭奸人蒙蔽。”
“特冒死献策……”
信末不仅详尽列出了三种克制霍乱的避瘟药方与药材调配之法。
甚至连流民营最先发病的具体街巷,隔离防范条例都标的清清楚楚!
赵如风抓着信纸,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赵峰!”
“属下在!”
“立刻带两个身手利落的暗桩,潜入城西流民营暗中查探!”
“看看今日黄昏是否真有人上吐下泻,抽搐暴毙!”
“是!”
赵峰抱拳领命,身形一闪隐入夜幕之中。
赵如风在房内来回踱步,案头的烛火在他阴沉的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他早就知道程婉君有些不同寻常的运道与机敏。
否则当初也不会准确预言两江大旱。
这枚棋子本已被他视为因贪功失误而废弃的弃子。
但若信中所言的霍乱大疫也是真的……
区区清河村的水车,不过是救活几千亩庄稼的末节小道。
可若能抢在所有人前头掌握霍乱方剂。
以雷霆之势平定全省大疫,这才是震惊朝野的救世奇功!
不仅能将沈正清和周崇文踩在脚下彻底整垮。
更能让他在二皇子面前立下不世之功!
半个时辰后,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赵峰带着一身湿冷夜露破门而入。
眼底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世子,查实了!”
“城西破庙里,今日黄昏时分果然死了两个乞丐和一个外乡流民。”
“皆是腹泻不止,四肢抽搐,死前面色泛青,正是恶疾暴毙之兆!”
赵如风猛的攥紧掌中的双鱼玉佩。
眼底骤然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好……好一个程婉君!”
赵如风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狠戾。
水车之辱算得了什么。
只要借程婉君的手抢先平定大疫,沈正清必因防疫不力被革职查办。
到那时,清河村那对敢当面羞辱他的穷酸夫妻。
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赵如风豁然转身,看向赵峰,沉声吩咐。
“天亮之前,备一辆不起眼的青布暗车。”
“秘密将程婉君从同知府接到官驿来!”
“本世子要亲自同这位救命恩人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