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此举,岂不是白为他人做嫁衣?”
苏青将所有可能一一道出:“另外……”
“属下以为,公主给此人的殊待未免过多了,他日,杨澈真立于大殿之上,他心中念恩还好,若是那等负义之辈,与公主为敌,反咬一口,该当如何……毕竟,叛变者比明面上的敌人更可怕。”
赵清徽从矮几后起身,走至窗边,苏青随于一侧,他见她的目光定在一个方向,便也顺着看过去。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落,铺着灰色地砖,砖缝间生了许多杂草,深的地方,有半个院墙高,浅的也长到了台阶处。
风吹过,枯黄的杂草随之摆动。
正在他出神间,赵清徽开口道:“子苍。”
“你在帮一人时,有想过回报么?”她的目光仍看向窗外。
她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每帮一人,便计算着、权衡着,能换得什么,只有这个人,出现得意外,不在计划中。”
第一次,她帮他,不是前去穆王府解救,而是花宴那晚,在他准备对穆王下杀手时,她出现。
同一时,她认出了他,那个在停月阁辱蔑高门权贵的骄狂少年,许是她不想他那骄狂的姿性被折辱,想保他一份纯粹。
若真让他杀穆王,他便也活不了了,多可惜,是以,她拦下了他。
有趣的是,他竟然对她起了杀心,虽然那抹杀意一晃而逝,她却捕捉到了。
再之后,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次次都是意外了。
他寻到园中,在高阁碰到她。
他养好伤,到她跟前谢恩,欲辞去,恰巧来了书信,她便留下他。
她在园中,他总是不经意地出现。
他顶着一身夜间的潮意到她房里,红着脸说,不是他自己要来,而是遵照她的命令。
书房里,他更衣,笨得能将衣带结死……
他以为她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也对,只要她不拆穿,可不就是意外么。
风从窗外吹来,赵清徽走回案几边坐下,重新给自己续了热茶,啜了一口,许是寒气的作用,声音也冷了几分。
“他若敢噬主,我自不会让他好过。”
苏青看向赵清徽,说道:“就怕他……根本没有认主……”
赵清徽笑了笑,说得漫不经心:“先生说的也对,看来,这私养的玩意儿,还不能有太多的自由。”
……
度支司的登记文史知道今日有新官到任,早早做了准备。
然而,当他看到来人时,仍不免一怔。
这新到的度支使过于年轻了,看起来,不过十六岁的样子,一度让他怀疑此人的身份。
“小郎是……”
杨澈拿出告身,还有一封举状。
文史接过告身,看了看,货真价实的吏部司的委任文书,盖有官印的。
再去看那举状,上面列举着被荐之人的信息,但举主那一栏却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