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国理政靠的是咱们这些懂章法典故的世家官僚。”
“这是几百年来不变的道理。”
李渊闻言,缓缓点头。
硬刚就是找死。
倘若来软的,就能磨到太子妥协。
没有他们这些世家官吏运转朝堂。
光靠几个寒门楞头青,这天下转不动。
不过三日,京兆府就感受到了压力。
公文堆积得像小山似的。
史枫坐在案后,神色凝重。
新招募的几十名书办,挤在厢房里手忙脚乱的翻着文书,核对格式。
他们都是刚考进来的,肯干是肯干。
对衙门办事流程以及公文格式,终究生疏。
一份普通的调粮文书,因为格式不对,被户部和工部来回打回了三次。
“大人!”
一名推官满头大汗地跑上堂来。
手里捧着几份案卷,脸色难看。
“城南争夺水源的械斗案,人犯早就收监了。”
“可刑部负责复核的刘员外郎告了病假,案子卡在刑部,迟迟结不了。”
“原告家属每日都在衙门外鸣冤,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事了。”
史枫眉头紧锁,摆了摆手,“再去催!”
推官面露难色,“催过三回了,刑部的差役说,这几日衙门里病倒了十几个主事郎中。”
“公文实在处理不过来,让咱们再等十天半个月。”
“还有各部的文书全卡在半路上,他们都说人手不够,忙不过来。”
史枫深吸一口气。
他心里十分清楚。
什么伤寒杂病,人手不足?
一切都是世家门阀在向他示威。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软磨硬泡的法子,让政务停滞。
让天下人看看,朝廷离了世家官吏,根本运转不下去。
到时候太子殿下就得妥协。
承认世家在官场上的地位。
“备马!”
史枫站起身,拿起几份紧急公文。
“本官亲自去春和宫,面见太子殿下。”
……
春和宫。
陆奉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正与二皇子陆武下棋。
棋盘上黑白纵横。
陆武眉头紧锁,盯着棋盘犹豫了半天。
随后缓缓落下一子。
陆奉手里捏着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边角,正打在白棋的阵脚上。
“二弟,你这步棋走得急躁了。”陆奉语气平淡道。
“带兵打仗讲究出其不意,直捣中军。”
“可在棋盘上讲究谋篇布局,步步为营。”
“你光想着吃掉中间这片黑子,却没看到四周的阵脚都已经乱了。”
陆武懊恼地叹了口气。
将手里的白子扔进棋篓。
“大哥棋力深不可测,臣弟认输!”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转而是几分忧虑。
“大哥,不说下棋了!”
“这几日,兵部拨付军械的文书,走得甚是缓慢。”
“底下的将领催了好几次,兵部的人总是以各种由头推脱。”
“我打听了一下,何止兵部,六部如今都在怠工。”
一个部门出现问题可以说正常。
如果六个部门都出现同样的问题,那就不正常了。
陆武皱着眉头,继续说:“官员们接二连三告病假,公文流转慢得像蜗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