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所在的梅山村,本就是萧国与梁国交界的边境小村,村子南边三十里便是交战的战场。寻常村民一辈子只见过普通兵卒,从未见过穿戴如此规整铠甲的人。
“不清楚,应当是个官。王婶子我们先把他抬回去,总不能让他死在路上了。”
看这身行头气派不凡,绝非普通小兵,极有可能是战场上负伤的高级将领。
两人不敢多耽搁,合力小心翼翼将男子扶上驴车。
返程路上,常鲤静静看着身侧昏迷的男人,心里起了别的心思。
这人看身份是沙场将领,身手必然过人,容貌气度更是顶尖,想必身份尊贵。
她如今在镇上日日被钱宝山纠缠骚扰,无依无靠、无处躲身。
若是把他救回去,等他醒来痊愈,感念救命之恩,必然会还这份人情。
到时只需请他出面教训钱宝山,往后镇上、村里便再无人敢随意招惹、轻薄自己。
一路思索,驴车很快驶入梅山村。
王婶子把车停在门前犯了难:“这……把人放哪儿啊?放我家的话,你叔……唉,要不找找村长?”
“放我家。”常鲤语气干脆。
王婶子瞪圆了眼:“那怎么行,你一个刚及笄的黄花大姑娘,家里没爹没娘,往家里搁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传出去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常鲤笑道:“名声那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她跳下车,“再说了,正好。省得钱宝山那帮人一天到晚来烦我。让他们以为我屋里有个男人省事。”
“你这丫头……”王婶子叹了口气。
告别王婶子后,扶着受伤的男子进了堂屋,让他躺在自己的床榻上。
她累得直喘气,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男人的脸俊美如玉,常鲤在他面前双手合十道:“老天保佑他是个好人!”三日后。
简陋的农家小屋内,一直昏迷的不醒的萧衔终于睁开了眼。
入目是土坯墙、老旧的木梁,陈设简单朴素,一看就知晓是个农户家。
屋外传来声响,大致辨认了一番,是锅铲碰撞的做饭动静。
萧衔下意识想要撑身坐起,稍一动弹,浑身筋骨便传来撕裂般的酸痛,伤口虽已结痂,依旧虚弱无力。
他低头一瞥,发现自己身上的铠甲战袍已然换成了一身干净宽松的粗布布衣。
萧衔眼底微凝,稍稍定了定神,撑着床沿慢慢起身走出了房门。
院子里日光和煦,常鲤正围着灶台忙前忙后,生火、添柴、收拾厨具,动作十分麻利。
她似是察觉到身后投来一道沉静的目光,下意识回头。
这一回头,常鲤直接看愣了神。
之前他昏迷闭眼躺着,狼狈虚弱,只看着他闭目的样子。
虽然大概知道他好看,但是没想到这么好看。
如今他清醒站着,身姿挺拔修长,肩宽腰窄,身形笔直。
眉眼锋利俊秀,五官利落精致,一双眸子清冷深邃,气度非凡,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百倍,颇有年轻武官的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常鲤心头一喜,眉眼都亮了起来,连忙笑着开口:“你醒了!”
她走到他前面仰头看他,才发觉此人竟如此高,常鲤的身段不算矮,但如今还要仰起头来看他。
“是刚醒吗?身上还疼吗?饿不饿?我做了糊糊,烙了饼,你先坐下,受伤的人要静养……”
眼前女子叽叽喳喳地吩咐着,萧衔却全然没听进去。
刚刚见到她的第一眼,他也被惊艳到了。
他身份尊贵,见过无数女子,唯独没见过这般有灵气的女子。
她生得很白净,眉眼清秀舒展,眼眸亮晶晶的,澄澈干净。
没有华服点缀,没有脂粉修饰,一身朴素布衣,却半点掩不住她身上鲜活的灵气,如同神仙座下不染尘俗的仙童,干净纯粹。
见他不说话,听着她安排一切,常鲤觉得有些尴尬,赶忙找些话题:“你、你你放心,你的衣服是隔壁李叔给换的,我没动。没……没轻薄你……”
男子抬眼看她,常鲤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心虚:“真的,李叔今年四十多了,家里还有孩子,我让他来帮忙的。哦对,还有铠甲和战袍,我都洗干净收在里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