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高热

“还装起哑巴来了。老子在军营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别人求着跟我说话我都不搭理。当年西南边陲那一仗……”

马车狂奔起来,轮子碾在土路上颠得厉害。

卫景韬在车外吐沫横飞地吹嘘当年勇,常鲤只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脑子里沉甸甸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夜色渐浓。官道旁的密林阴影里,一匹黑马静静立着。

马背上的身影眼睁睁看着马车驶过城门,渐渐消失在夜幕深处。

“世子,该回了……”随从低声请示。

“你们回去。不必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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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跑了一整夜。卫景韬见车里没动静,以为姑娘睡熟了,也没去打扰。到了第二天中午,连赶了一夜车的卫景韬也顶不住了,冲车厢喊道:“常姑娘,前面有客栈,要不要下车歇会儿?”

车里死一样安静。

卫景韬连问两声都没回应,眉头一皱,一把拉开车帘。

这一看,他魂差点吓飞了。

常鲤蜷缩在车角,脸烧得通红,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

这是起了热!

“糟了!”卫景韬暗骂一声。世子交代要完好无损地送回去,这要是病死在路上,他拿什么交差?

顾不上男女有别,他伸手往常鲤额头上一摸,额头滚烫,热气直钻手心。

卫景韬慌了神,急忙跳下车,把常鲤打横抱起来就往路边的客栈冲。

他才刚抬脚跑出两步,冷不丁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面若霜雪,眼里杀意滔天。

“世……世子爷?您怎么会在这儿……”卫景韬腿软了一下。

萧衔大步跨过来,目光扫过常鲤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冷得吓人:“放下她。”

“是!”卫景韬赶紧松手。常鲤烧得神志不清,身子软绵绵地往下滑。

萧衔伸手一抄,干脆利落地将她揽进怀里抱紧,转头厉声道:“滚去请最好的郎中!”

卫景韬打了个激灵,赶紧往街上跑。

萧衔抱着常鲤进了客栈,将她平放在床上。用湿布贴在她额头上,触手处一片滚烫,心里把卫景韬骂了几百遍。

自打马车出城,他就一路骑马远远跟着。

卫景韬是他手下最得力干将,本以为办这种事万无一失,谁知道这粗人只顾死命赶路,全然不顾常鲤。

要不是一路跟过来,这女人是不是得活活烧死在车里?

郎中很快赶过来,按着常鲤的手腕诊脉,又扎了几针。

好半晌,大夫擦着汗道:“这位姑娘是郁结于心,再加上舟车劳顿,这才发了急症。这热症来势太凶,若是三天内降不下温、醒不过来的话,恐怕就得准备后事了。”

萧衔的脸瞬间黑到了底。

卫景韬结完诊费跑进来,跪倒在地:“属下罪该万死!属下只想着快些将常姑娘送出境避开眼线,没顾上她的身体……”

萧衔死死按着腰间剑柄,手背青筋暴起,硬生生把杀人的冲动压了下去。

“去备一辆软垫马车。”萧衔声音低沉得可怕,“把她送回王府。再拿我的腰牌去宫里,请太医上门。”

他不敢赌这三天她能不能醒,他要确保她平安无事。

卫景韬连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