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三岁的花蕊姑娘

凝香知镜欢 慕青蝶

“不要!”我扯住他的袖子,另一只手还在用力地握拳顶住胸口,“不要……不要……”

“怎么不要!都这样了!”

“没事,没用的,医生没用的……”

我能感觉得到。

是作为“人偶”的惩罚吧。

我对主人不信任的惩罚。

可他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呢?

哪怕只是一句话都好,已经快半年了。

生日时送给我的,也全都是祝寿的贺词。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啊……

可是我“想要的”,似乎从来都是……我得不到的呢。

“怜怜……”

啊,被抱住了。

“怜怜我很担心你,你让医生看看好不好?或者告诉我应该怎么办,怎样都行。”

都说没事了嘛。

“你再不说话,我叫医生了。”

胸口痛得仿佛在撕裂,我拼尽力气抬起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

“陪我……”

“要我陪你做什么?”

“陪我……”

“好。”

我觉得自己不要脸到了极点。

真是自私啊,让他在这么忙碌的工作时间为我耗费精力,明明什么好处都不会带给他。

可是他担心我啊,是他主动问的我要怎么做,我如果不肯说,他更难受吧。

才不是,如果我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怎么会不舒服?明明是我的错。

我喘着气缩在他怀里,胸口的绞痛已经蔓延成浑身酥痒,“夕遥……”

“嗯,怜怜。”

我想……

不,我不想。

可是……

身上,好痒。

每一个关节,每一根骨头,都好痒。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好暖……

闭上眼就想起了方刈,他种种模样浮现眼前,像快速播放的电影胶卷。

心绞痛加剧了,眼睛酸涩得睁不开,脑袋昏沉。不知不觉间,习惯了疼痛的我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

“怜怜?”林夕遥轻轻叫了我一声,见我没反应,伸手探了我的鼻息和心跳,“既然很难受,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他没有得到我的回答,不知是想继续说给我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是不是我不能知道?”

“你说得对,我根本不了解你。”

“明知不可能,明知道会给你添麻烦,还要说出口……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

不行,不能任由情绪膨胀,会被吞噬的。

我勉力抓紧他的衣襟,尾指长长的指甲掐进掌心,深深呼吸几下,头晕。

轻生的念头又至心潮,我盘算着林夕遥这办公室有二十几层,跳下去绝对死了。

但懦弱如我,没勇气;贪婪如我,舍不得。万一在跳下去的那刻后悔莫及,不知道会变成怎样的怨灵。

我喜欢方刈,因为他的杳无音信而患得患失,心头骤紧;我放不下对林夕遥的依恋,哪怕明白自己对他并非纯真的男女之情,还一次次想得到他喜欢我的证明。

“夕遥……”

“嗯,我在。”

“你告诉我……好不好……”

“告诉你什么?”

“你和方刈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听着中央空调、空气净化器和抽湿机的细小机械声,差点因为头晕再次睡着。

“我不能告诉你。”

即使这种时候也不告诉我——是令我满意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