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临近大军出发,我越是提高了警惕。
加之李管事东窗事发,不由得让我又多加了几分小心。
老狐狸胡国柱是我前半生遇到的最阴险的对手。竟然早在两年前就在城里埋下了魏老三这枚暗子。
那个时候他应该还不知道,将来的对手会是谁。
面对如此的对手,我怎敢掉以轻心?
我倒不是惧怕黑暗中突然闪出冒着寒光的兵刃。至少我对自己的武艺非常有自信。
但俗话不是说了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真怕那个老狐狸,后手之外还有后手,阴招之后还藏着阴招。想当初秦大哥应该就是一个不小心,着了这个老狐狸的道了。
同时我又暗中叮咛,在宋军师的身边增加了不少护卫。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大谋士,此时更需要被保护。
除了熊云菇那个疯丫头,我还有几分担心绿珠。一般的刺客,她足够应付。
但万一遇到一个功力和我旗鼓相当的杀手呢?
最让我放心的,就是熊云菇那个疯丫头了。
当初在凤凰岭上,她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后来她学艺归来,却莫名其妙成了我的师尊,搞得我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成为我的“师尊”之后,她更加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动不动就对手下唯一的爱徒拳打脚踢。不过现在变得温柔多了。
除非是高怀德和牛大宝联手,否则一般的虾兵蟹将都近不了她的身,更别说对她造成伤害了。
刺客不被首先伤害,就念阿弥陀佛了。
况且这位当年惹不起的小祖奶奶,现在越来越成熟懂事了。
我那位前世的好兄弟“赛虎”,现在怎么样呢?忽然有些想它了。
记得熊丫头曾经和我提起过,我那位来路不明的前世兄弟,好像是收服了凤凰岭后山一头母狼,并为其生下了一窝狗崽子?狼崽子?
看到身边温柔的绿珠沉沉睡去,我将她搭在我肩膀上的一条胳膊轻轻塞进了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披衣而起。
我想去旁边的书房,再认真研究一下制定好的作战方略,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和完善的地方。
来到院子里,空气微凉而潮湿,提鼻子一闻,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很是神清气爽。
我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中寥寥的几颗星辰和一弯残月,便转身进了书房,坐到了书桌前。
说起来还是年轻的时候打仗过瘾。只要敢玩命,拼命往前冲就是了。不用思前想后,考虑那么多。
当然我现在不能说老,无论是体力和冲劲儿,丝毫不减当年。只不过现在考虑的方方面面太多了,少了点儿杀伐果敢的痛快淋漓,辛辣刺激。
夜很深,外面很安静。而且我内功极好,从小就听力过人。
因此当头顶上传来一片瓦片的轻微脆响时,我即刻抓过了放在桌案上的寒冰宝刀。几乎与此同时,飞快地吹灭了面前的油灯。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如此即使有人想暗箭伤人。至少不会出现我在明敌在暗的情景。
我一手握刀,一手侧耳聆听。头顶一片死寂。
我又仔细听了片刻,再没有丝毫的动静。我忍不住微微一笑:也许是因为近来有些过分紧张,杯弓蛇影了。其实,有时候自己吓唬吓唬自己,也挺好玩的。
我正打算放松紧绷的肌肉,将未出鞘的寒冰宝刀重新放回桌案,重新点燃油灯。头顶又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