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四。”
“三。”
其中一名新兵闭上眼睛,手指用力向下压去。
但就在扳机即将被扣动的时候,他又猛地松开手指。
“二。”
“一。”
“时间到。”
沈飞放下手腕,沉声命令道,“所有人枪口向下,退出执行位置!”
二十五名已经开枪的新兵机械地服从命令。
最后两人仍然站在死刑犯身后,整个人仿佛已经失去力气。
沈飞看向负责指挥执行的审判人员。
对方轻轻点了点头。
两名后备武警执行人员快步走上前,从两名新兵手里接过自动步枪。
“退后。”
两名新兵失魂落魄地后退几步。
砰!
砰!
两声枪响过后,剩下的两名死刑犯也倒在了地上。
法医和书记员立即进入刑场,开始检查并记录执行结果。
沈飞看着那两名没有开枪的新兵:“把枪放下,上车。”
两名年轻战士低着头,眼睛已经变得通红。
其中一人嘴唇颤抖几下,似乎还想再争取一次机会。
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将自动步枪放回长桌,对着韩卫东和沈飞抬手敬礼。
沈飞回礼道,“你们不是孬兵,只是没有通过今天的训练,从现在开始,退出猎隼选拔。”
两名年轻战士咬紧牙关,转身朝停在远处的军用卡车走去。
谁也没有嘲笑他们。
剩下的二十五名新兵站在原地,看着两名战友离开的背影,心里却没有半点通过训练的喜悦。
不少人还没有从刚才的枪声中缓过来。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有人不敢再看倒在前方的死刑犯。
还有人脸色发青,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他们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枪口对准靶子和枪口对准活人,根本就是两回事。
沈飞等两名被淘汰的新兵登上卡车,才重新看向面前的二十五个人:“谁告诉你们,训练已经结束了?”
二十五名新兵同时抬起头。
沈飞指向不远处的保温桶:“炊事班,把东西抬过来。”
几名炊事班战士立即抬起保温桶,来到队伍旁边。
桶盖被掀开。
熟悉的豆香再次飘散出来。
里面依旧是早上没有吃完的豆腐脑。
旁边甚至还摆着半盆鲜红色的辣椒油。
如果放在一个小时前,这些饿了一夜的年轻人肯定会立刻冲上去。
可是现在,看着白色的豆腐脑和浮在上面的红色辣椒油,二十五名新兵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刚才吃下去的东西,也开始不断往喉咙里顶。
一名新兵终于忍不住问道,“零号,还....还要吃?”
“当然。”沈飞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早上只是让你们记住豆腐脑的味道,现在才是真正的训练。”
他让炊事班给每个人盛上一大碗,又亲自往其中一只饭盒里浇了一勺辣椒油。
红色油花在白色豆腐脑上迅速散开,好几名新兵的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
沈飞端起饭盒,递给站在最前面的人:“每人一碗,全部喝完,喝完以后,谁敢吐出来,谁就跟刚才那两个人一起离开猎隼。”
“只有咽下去,并且留在肚子里,才算真正通过今天的训练。”
二十五名新兵看着递到面前的饭盒,迟迟没有伸手。
韩卫东终于忍不住走到沈飞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零号啊零号,你是真狠。”
“让他们亲手开枪还不够。”
“居然还让他们站在刑场上,喝刚才吃过的豆腐脑。”
沈飞没有看他,只是注视着面前的二十五名年轻战士:“这不叫狠,我今天不逼他们适应,等到了战场上,敌人会逼他们适应。”
“到时候他们付出的,可能是自己的命,也可能是身边战友的命。”
“与其让他们上了战场再拿命交学费,不如把该怕的、该吐的,全都留在这里。”
韩卫东看着一张张苍白的年轻面孔,还是有些担心:“可他们真能喝下去吗?”
沈飞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我说过,要相信这些年轻人,你不相信他们,我相信。”
“二十七个人,二十五个第一次面对死亡,就敢在一分钟内扣下扳机,这已经证明他们不是胆小,只是以前没有开过刃。”
“这碗豆腐脑,他们也能喝下去,我相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