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黎德诚别墅的两天后,上午,刘志学到了山里的金矿。
车开进矿区时,一辆装着矿石的卡车正往选金车间去,轮胎带起的灰扑到了办公室门前。
守门的人腰间插着手枪,核过来人的身份,便把杆子抬了起来。
刘志学下车,衬衫口袋里别着一支笔,手里拿着已经翻熟的文件夹。
跟他来的技术人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背着工具包,先看了看车间,才朝迎上来的人点头。
这个人是刘志学花钱请的,查验费已经付了。
黎德诚给的几页收支,他来回算过,越算越觉得值得跑这一趟,不过,对方若把一堆快报废的设备连同剩下的矿石一起卖给他,再漂亮的收入也是过去的事。
矿方接待的人请他们先进屋喝茶,刘志学把设备清单交给同行的人:“你先去看生产,哪里要停下来检查,就跟他们说!”
随后,他转向对方:“管账的在吗?我先找他。”
矿区办公室是一排砖房,窗户正对着料场。
会计是个瘦高的男人,衬衣扎在裤子里,给刘志学腾出桌面,又从柜里抱出几本账。
柜门开着,钥匙还插在上面。
黎德诚已经打过招呼。
刘志学没让他从头介绍,翻开自己带来的汇总,指着利润最多的那个月:“先看这个月。”
会计把原账翻到相应的位置,刘志学接过来,先核售金收入,再往支出上看。
算到最后,他把计算器清掉,重新按了一遍。
数目没有错,扣完这些支出,竟然真能留下这么多。
他没有抬头,手指仍按在计算器上:“这是只扣了生产费用吧?机器维修的钱呢?”
会计从一叠单据中抽出两张,放到他手边:“这里,配件和修理的钱分开付,都记进去了。”
刘志学对过日期,拿笔在汇总旁边做了个记号:“工钱也付清了?别等我接过来,一群人堵着门找我要钱!”
会计赶紧翻出领款记录,指给他看。
刘志学顺着签收往下查,又问到了护场的人。
那笔开支记在另外一页,会计把账转过来,连同经手人签过字的单据一起推到他面前。
窗外恰好走过一个背枪的男人,朝屋里看了看,继续往门口去了。
矿上的枪要花钱养,刘志学不打算将来替黎德诚补这一笔。
会计却连这个挑毛病的机会也没给他,几项钱都已经扣过,没有漏在那张好看的汇总之外。
他将支出放到一边,抽出一张售金记录:“这一笔,钱什么时候到的?”
会计挪过电脑,调出收款账户的记录。
入账比卖金晚了一天,金额与单据相同,付款方也能对上。
刘志学没有照着会计翻出的顺序往下看,自己从原账里挑了几笔,让他逐一找。
男人的手一直停在鼠标上,等着他再报一笔。
刘志学合起了那本账,又拿过另一本。
近几个月的收入有高有低,可金子确实卖出去了,钱也收了回来。
扣掉那些实际支出,剩下来的利润,足以让一个做生意的人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多做一门生意。
这当然还不能替他把韩国客户的钱退掉,不过,这座矿若能按合适的价钱拿下来,垫出去的钱就有了往回收的指望。
到了中午,外聘的技术人员回来,裤脚上沾着灰,把清单放到了桌上。
他查过正在运转的设备,又拿生产记录同现场核了一遍,暂时没发现明显问题。
刘志学将他叫到门边:“有没有哪台机器,今天能转,过几天就得换?”
那人翻了翻自己记下的东西:“现在看,没有这种情况。该修的照常修,不能说以后不花钱。矿还能采多久,我今天可给不了你准话。”
“这个我知道,你先把能确定的写下来!”
午饭后,刘志学又见了管生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