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诉苦大会燃仇恨,阶级共鸣聚死忠

他的拳头在身前握紧了。

“保护的是他们自己的地,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以后再也不用跪着求人给一口饭吃的那个世道!”

一百零三个人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变得跟先前完全不同了。

先前是感激,是敬畏,是对救命恩人的崇拜。

现在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东西,比感激更深,比崇拜更沉,是一种就算被砍断了四肢也要用牙齿咬着旗杆不松口的狂热。

李根站在篝火旁,满脸泪痕未干,嗓音嘶哑到了底。

“柱国,属下明白了,属下这条命就是柱国的,属下活着一天就替柱国守着这些兄弟一天!”

周小满没有说话,他只是将右拳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那一拳砸出的闷响比任何誓言都响亮。

校场外围那些没有参加特训但在远处观望的底层士兵们,有不少人在诉苦大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红了眼眶,有几个年纪大的老兵背过身去抹了好几把眼泪。

赵黑子站在最远处的阴影里,他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苍白。

刘四海凑到他耳边,声音抖了两分。

“老赵,完了。”

赵黑子的手指在身侧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

“什么完了?”

刘四海朝着校场中央那团篝火的方向努了一下嘴。

“你看那些人的眼睛,你看那些苗子的眼神,陈宴这一手下去,这些人往后就是他的死忠,你就是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不会背叛他半个字。”

赵黑子的牙齿在嘴里磨了两下,发出了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声响。

“那咱们怎么办?政委铺下去之后,咱们吃空饷的路子全断了,以后营里多个政委盯着,连喘口气都得看人家的脸色。”

刘四海的眼珠子在黑暗中转了两圈,嗓音降到了只有两个人的耳朵能接住的程度。

“老赵,在这儿硬来是不行了,陈宴身边那个白衣服的女人太邪了,正面冲过去只有送死。”

他的目光闪了两下。

“但如果……”

赵黑子的呼吸停了半拍。

“如果什么?”

刘四海的嘴唇贴在了他的耳廓上。

“孙德才在营外还有三百多号人没被收编,马彪那条齐国的暗线也还活着。”

他的嗓音细得像蚊蚋的振翅。

“今夜子时,趁讲武堂里的人都睡了,咱们带人从北面的断墙处摸进去,先控制那一百个苗子,然后逼陈宴撤掉政委。”

赵黑子的手指在黑暗中慢慢攥成了一个拳头。

“他要是不撤呢?”

刘四海的眼珠子里闪过了一团比篝火更暗的光。

“不撤就把那一百个苗子全宰了,没了种子他还种什么树?”

赵黑子沉默了五息。

夜风从校场外面灌进来,吹得他脸上那些麻子坑里的阴影一明一暗。

他的拳头攥到了最紧。

“干。”

篝火的余烬在风中明灭不定,陈宴站在火光的边缘,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已经开始入帐休息的苗子们的背影,落在了营地北面那道矮了半截的断墙上。

他的嘴角那条弧线没有收。

红叶站在他身后,月白色的袖管在夜风里微微鼓了一下。

陈宴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红叶能听见。

“今夜有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