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见邱国涛骑着三轮车过来，正要侧身让路，目光却忽然被车斗里的东西钉住了。

两个白色罐子。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啥东西。

他脸色骤变，挠痒的手停在半空，抬脚就迎了上去。

“邱国涛，你这是咋了？你车装的里那是……”

邱国涛听见声音，停下车，慢慢转过头来，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盯着张老憨看了好几秒，似乎才认出对方，脸色有了微微的变化。

不止如此，那空洞的眼神也慢慢被别的东西填满了。

仇恨，像火一样从眼底烧起来。

烧得他整张脸都变了形。

他从三轮车上下来，两只手各抱着一个骨灰罐。

一步一步朝张老憨走过去。

走到张老憨面前，猛地抬起头，怒吼道：

“都怪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两个儿子。”

“我那样求你们放过他们，可你们铁石心肠，怎么都不肯罢休。”

“现在好了……我邱国涛绝后了啊。”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村道上回荡。

怀里的骨灰罐微微晃动着。

赶紧收紧手臂抱紧了，像是怕不小心摔碎了。

张老憨被他这番话砸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路边的树干上才停下来。

摇了摇头，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你等会儿，邱豪和邱盛死了？”

“咋死的？被抓的时候不还好生的吗？咋说没就没了？”

邱国涛咬着牙，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

“你少来，老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说完这话，肩膀猛地一撞，狠狠撞开了张老憨的肩膀。

然后抱着两个骨灰罐，小心翼翼放回车斗里。

开上三轮车往家的方向赶去。

张老憨被他撞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站稳之后站在原地。

看着邱国涛那副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头像压了一块石头。

“这事儿真怪了嘿……”

他还没缓过神来，旁边有个人小跑着过来了。

是小卖部老板的儿子刘小军，手里还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刘小军走到张老憨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开口道：

“村长，我刚才都听见了，邱国涛的两个儿子死了？”

“这事咋感觉有点太蹊跷了？他俩犯的那点错误也不严重，顶多关几个月就能放出来，咋可能死在里头呢？”

“……”

张老憨摸了摸自己的脑壳，眉头拧成了一团。

也是咋想都想不通。

但心里头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重。

邱豪和邱盛他俩性子再浑，进了那种地方也不该跟人起要命的冲突。

而且一天都没待满就死了。

这后面肯定还有别的事。

他想到这儿，又想起邱国涛刚才那个充满仇恨的眼神，心里头一阵发紧。

就算这件事跟他们没有直接关系，可在邱国涛眼里，他两个儿子就是被这些人害死的。

村里又要出事了。

他赶紧转过身，拉住刘小军的胳膊，沉声交代道：

“小军，你帮我个忙，赶紧组织一下村里人，通知大家一起去邱国涛家里看看有啥能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