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图浮现在房间正中央。
三维的,彩色的,像一颗巨大的玻璃球里装满了星星。毕克定站在星图前面,笑媚娟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抬头看着这片缩小的宇宙。星图上,太阳系在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系统是半人马座,四光年。再往外是巴纳德星,六光年。再往外是天狼星,八点六光年。这些都在星图上标着。
可星图上不止这些。
星图的中央区域,有一个巨大的旋臂结构。旋臂的中心是一个明亮的核。核的旁边,有一颗蓝色的星。那颗星被标注在一个圆圈里。圆圈旁边,古文字亮着——“三浪”。
“这是银河系。”毕克定说,“可这些标注——不是我们现在的天文观测数据。”
他盯着星图上三浪星的位置。它在银河系的另一条旋臂上,离太阳系至少有几千光年。按照人类现在的航天技术,飞到那里需要几百万年。
“一千年到地球。”笑媚娟说,“他们的飞船速度接近光速的百分之一。那也要十万年。可他们只用了一千年。”
“他们的科技远超我们。”毕克定说,“卷轴里的数据库,人脉网络,风险预警,这些只是皮毛。星际导航模块——可能只是飞船上的一个基本功能。”
他把手放在控制台上。卷轴自动展开,七件信物亮起来。数据库开始运转。屏幕上,一行行数据飞速闪过。几秒之后,屏幕中央弹出一行字。
“星际导航模块已解锁。距离:无法计算。状态:飞船休眠中。位置:太阳系边缘,柯伊伯带外侧。”
毕克定愣住了。
飞船。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飞船。卷轴数据库里说的那艘飞船,是当年流亡者乘坐来地球的。它还在太阳系里。休眠着。等了一千年。
“它还在。”毕克定说。他的声音在抖。
“什么还在?”笑媚娟问。
“飞船。当年送他们来地球的那艘飞船。它在柯伊伯带外侧。休眠了一千年。”
笑媚娟盯着屏幕。“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坐那艘飞船去三浪星系?”
“如果它还能启动。”毕克定在控制台上输入指令。数据库又跑出一行信息。“飞船状态:休眠。能源储备:百分之三。启动条件:继承人授权。继承人授权已确认。能源恢复方案:火种充能。”
毕克定把这句话读了三遍。
飞船还能启动。可能源只剩百分之三。这点能源只够唤醒飞船的基础系统,不够飞到三浪星系。要让飞船动起来,需要火种。火种在母星上。母星在三浪星系。飞船在地球旁边。
一个死循环。
“火种在母星。要拿火种得去母星。要去母星得启动飞船。启动飞船需要火种。”笑媚娟说,“这是个圈。”
毕克定没说话。他盯着屏幕。数据库又跑出一行字。他读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僵住了。
“还有一条。”他的声音很轻,“飞船的休眠舱里,有一个人。休眠状态。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休眠时间:一千年。”
“谁?”
“数据库说……是上一任继承人。”
笑媚娟的呼吸停了半拍。
“上一任继承人。他没有死。他在飞船里休眠了一千年。”毕克定抬起头看星图。星图上三浪星的位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他可能是唯一知道火种在哪里的人。”笑媚娟说。
“也可能是唯一知道怎么启动火种不用死的人。”毕克定接上她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飞船在哪里?”笑媚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