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凡点头,没有多言。
“在保证休息的前提下,尽可能在短时间内给我练出一支千人队,此刀配合重甲使用,前排斩马,后排补刀,骑兵一旦减速,便是绞肉机。”
上官白秀点了点头,声音平和。
“关临那边的人手够用,一千人不成问题。只是此刀从未上过战场,操练之法需要从头摸索,时间上恐怕不会太快。”
苏承锦嗯了一声。
“我知道,虽然不急,但也不能太慢,让关临自己把握节奏,他带兵多年,比我懂。”
上官白秀应了一声,提笔在面前的空白纸上记了几个字。
“第二件,”苏承锦伸手在桌上虚划了一下,“伏龙机的分配,骑军两千,步军一千。”
苏承锦的目光重新落在诸葛凡与上官白秀身上。
“骑军的两千张弩,配给各部骑军,可在冲锋前先行一轮齐射,打乱对方阵型再行突入,大鬼人的骑兵以轻甲和皮甲为主,两百步的射程足以在他们冲锋途中造成大量杀伤。”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手指虚点着空气。
“步军的一千张弩,配合斩骑刀步卒使用,弩队在后,刀阵在前,三轮齐射之后,刀阵接敌。”
他转过身,看着堂中四人。
“我要让这一支步军,成为大鬼骑军的噩梦。”
堂中安静了一息。
诸葛凡的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殿下这两件东西,若是让百里元治知道了,怕是觉都睡不安稳。”
苏承锦笑了一声。
“他本来就该睡不安稳。”
周凡坐在一旁,手中那本薄册子不知何时被他攥紧了。
回过神将册子松开,掌心里全是汗。
苏承锦已经走到了墙上挂着的舆图前,手指点在舆图右上方的一个位置。
“赤金城那边,近来有什么动静?”
诸葛凡摇了摇头。
“除了增加了一些岗哨与斥候,无任何异样。”
上官白秀放下朱笔,补了一句。
“百里元治也没什么反应。自殿下南下至今,两个多月,赤金城方向既无增兵,也无调动,连日常的巡逻路线都没有变过。”
苏承锦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赤金城的位置上敲了两下。
“按道理不该如此。”
他转过身,背靠着舆图,双手抱在胸前。
“我离开关北两个多月,就算草原那边没有我的消息传回,所有人都当我死了,百里元治也不可能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四人。
“他在搞什么?”
堂中无人应答。
苏承锦盯着舆图看了片刻,收回手。
“想不通便先不想。”
他的语气恢复了方才的平稳。
“第三件事,让花羽带雁翎骑全部出去,盯紧赤金城及周遭五十里的一切动向,斥候范围扩大,轮换频次加密,一有风吹草动,即刻回报。”
诸葛凡点头。
“我今日便传令下去。”
苏承锦嗯了一声,转身离开舆图,重新走回正位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放下碗,目光转向韩风。
“武的说完了,该说文的。”
韩风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从膝上移到了桌面上。
“第一件,关北第一次考功,可以开始了。”
韩风坐直了。
诸葛凡与上官白秀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出题之人,你们三个,加上谢老与蒋老,五人共同拟定,题目不拘一格,经义、策论、算学、律法、农事、水利,皆可涉及。”
苏承锦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此次考功涵盖关北两州所有人,无论南地人、关北人,亦或大鬼人,有意者皆可报名,不论出身,不论籍贯,不论年岁。”
韩风点了点头。
“此事我来统筹,场地、纸墨、阅卷人手,三日内拟出章程呈给殿下过目。”
苏承锦摆了摆手。
“不用呈给我,你们几个商量着定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从韩风身上移开,落在了周凡身上。
“监试官,由周凡担任。”
堂中安静了一息。
周凡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他的手中那本薄册子滑了半寸,差点从指间脱落,他下意识地攥紧,册子的封皮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
苏承锦看着他,表情平静。
周凡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往前倾了半个身子,声音拔高了些许。
“王爷莫要说笑,我不过一个秀才,到关北才一个多月,连州署的门朝哪边开都是韩长史教我的,如何能担监试官?”
苏承锦没接他的话,偏过头,看向韩风。
“老韩,你觉得如何?”
韩风的目光从周凡身上扫过,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周凡可以担任。”
苏承锦又看向诸葛凡。
诸葛凡摊了摊手。
“我没意见。”
上官白秀笑着颔首。
“可以。”
苏承锦摊开双手,看着周凡,嘴角弯了弯。
“少数服从多数,定了。”
周凡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苏承锦已经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开口讲起了下一件事,将他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第二件,人口。”
苏承锦的语气沉了半分,方才那点笑意收了起来。
“关北两州加起来,算上南迁来的这批人,总人口还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