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若有来犯,必使其有来无回?

交通员用刀割开绳子,从里面取出几封没送到的家书、两本药品清单和一张折叠的交通图。

纸角被血水黏在一起。

最上面那封家书,只露出半行字。

“娘,我在队伍里一切都……”

后面的字,已经被暗红色的血块盖住。

炮崽伸手想把纸分开,鹰眼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别碰。”

“纸泡透了,一揭就碎。”

鹰眼找来两块干净木板,让人把家书和清单分别铺开阴干。

交通员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负责送药的三名同志,昨夜从条河村出发,按路程天亮前就该抵达。”

“但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

狂哥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沿途找过没有?”

“找了两遍,六塘河渡口下游发现一条翻掉的小船,船帮上一排弹孔。”

“滩上还有拖拽痕迹,可昨夜下过暴雨,脚印全断了。”

团长拿起交通图对着天光查看。

图上的水路是用炭笔画出的,其中一条直通程道口。

靠近最北边围子的地方,多了三个针尖大小的孔排成斜线,间距一短一长又一短。

老班长转头看向交通员。

“程道口现在是个啥子情况?”

交通员立刻取出一份卷好的侦察简报。

“顽军沿运河咽喉修了三个围子。”

“南围、中围、北围彼此间隔不到三里,水路、土路都在他们射程内。”

他将简报铺到桌上。

“三座围子都有高墙,墙外是深壕,壕前布了四道铁丝网。”

“四角有主炮楼,正门设双机枪位,围内还有暗堡。”

“守军比先前多了一成,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都齐。”

“外围村庄已经被清空,开阔地上的草也全割了,咱们的人只要靠近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狗日的又是顽军!”狂哥暗骂了一声倒也不意外。

抗战越要胜利,这帮顽军甚至主力军就越不安分。

他们才刚反扫荡完没多久,又要和这群所谓的“自己人”拉扯——那是真自己人不了一点!

但狂哥暗骂归暗骂,已经在盯着图纸开始迅速推演。

程道口这三个据点是一条互相咬合的防线。

强攻北围,中围可以从侧面夹击。

中围一响,南围便能截断后路。

再加上水面巡逻船,三座围子能把运河两岸全部压住。

老郑凑过来疑惑道,“交通线为什么非得走这个鬼门关?”

“东面水深,药船能过。”交通员解释道。

“西边全是浅滩,船稍微重一点就会搁底……”

总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们在敌后本来就够难了。

解释完,交通员从邮袋最底层扯出一张揉皱的传单。

其正面印着程道口三道圩子的示意图,机枪和炮口画得密密麻麻,却没有距离、射界和暗堡位置。

显然不是作战地图,只是顽军拿来吓唬附近百姓的东西。

老班长接过去扫了一眼,“写的啥子?”

交通员咬着牙念道。

“程道口三圩,墙高壕深,水陆相连。”

“若有来犯,必使其有来无回。”

院里没人说话,交通员将传单翻到背面,背面还有一行歪扭涂鸦似的大字。

“此线固若铁城,无人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