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1章 大刀饥渴难耐

第二幅画着一位负剑女子,白衣胜雪,气质清冷,是藕花福地第一剑仙隋右边。

第三幅画着一位锦袍男子,面容俊朗,眼神自负,是魔道魁首卢白象。

第四幅画着一位儒衫老者,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是武疯子朱敛。

阿要站在洞主身后,目光扫过四幅画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识海里只有天魔凑过来小声嘀咕:

“这四个家伙,倒是比福地那些杂鱼强点。”

“这四个,我帮你选了。”碧霄洞主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捉弄:

“他们拥有完整的肉身和魂魄,在这之前,你就用谷雨钱养着他们,每天丢入画中即可。

迟早有一天,他们吃饱喝足了,就可以走出画卷为你效命,而且死心塌地。

至于之后他们的武道境界如何,还是转去修道,成为练气士,就看你陈平安这个主人的本事了。

当然,前提是你养得起他们。”

陈平安看着四幅画卷,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是天大的机缘,可也清楚这背后沉甸甸的责任。

阿要看着陈平安的神情,暗自点头

不等陈平安反应,碧霄洞主又伸手一抓,从光门里扯出一个枯瘦的小女孩。

像拎小猫一样拎着她的后衣领,一拍她的后脑勺,把她推到陈平安面前。

小女孩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衣服。

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大截,露出细细的手腕和脚踝。

脸上沾着泥土,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冷漠。

像一只刚从山里跑出来的小野猫。

她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立刻躲到陈平安的身后。

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着院子里的人,小手紧紧攥着陈平安的衣角。

“这个也给你。”碧霄洞主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像在扔什么麻烦东西:

“行了行了,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陈平安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老观主成全。”

他小心翼翼地卷起四幅画卷,指尖轻轻拂过画轴边缘,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将画卷稳妥放进竹箱最里层,又伸手牵住身后小女孩冰凉的小手。

刚要转身迈步,视线落在那个站在老观主身后一步的身影上。

陈平安的脚步猛地顿住。

握着小女孩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连肩上的扁担都微微晃了一下。

他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带着一丝疲惫和恭敬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

赤着的双脚,沾着木屑的粗布衫。

手里还提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斧头,嘴角正咧着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笑容。

是阿要。

这半年来,陈平安辗转藕花福地,走过刀山火海,见过生死离别。

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曾想起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性子最急却总在关键时刻护着他的兄弟。

他无数次想过,此刻的阿要肯定好好活着,正站在剑气长城的城头。

应该在与左右并肩杀妖,应该在和董三更一起喝酒骂人。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遥远的东海观,在这个刚踏出藕花福地的午后,猝不及防地见到他。

惊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巨大的、难以抑制的喜悦便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和不安。

陈平安紧绷了大半年的肩膀骤然放松。

紧紧蹙着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连眼底都泛起了明亮的光。

他顾不上放下肩上的扁担,也顾不上身边还牵着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快步朝着阿要走了过去。

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到了阿要面前。

“阿要?”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藏不住的惊喜:

“你怎么在这儿?!”

不等阿要回答,他又紧接着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和关心:

“你不是应该在剑气长城吗?怎么跑到东海观来了?还……还在这里劈柴?!”

他上下打量着阿要,眼神里的喜悦又掺了几分心疼。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陈平安轻声问道,伸手轻轻拂去阿要肩头的一片木屑,动作自然又熟稔。

阿要咧嘴一笑,笑得放松又随意,伸手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笑道:

“闯了点祸,给老观主打杂抵债。倒是你,在福地里吃了不少苦吧?”

“还好。”陈平安笑了笑,也不愿多说福地的凶险:

“就是走了些路,见了些人,收获不小。”

躲在陈平安身后的裴钱,好奇地探出头。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手依旧死死攥着陈平安的衣角,不敢松开。

她偷偷打量着阿要腰间的挚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却不敢说话,只是飞快地收回目光,把脸埋得更深了。

阿要发现了裴钱的目光。

从袖子里掏了半天,最后从怀里摸出阿良早上给的,只剩一半的松子糖。

油纸已经被体温焐得有点软了,他把糖随手掰成两块,大的那块递到裴钱面前。

裴钱盯着糖看了片刻,又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陈平安的脸色。

见他没有反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一把抢过糖,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