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立刻塞进嘴里。
她又偷偷看了阿要一眼,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
“谢谢。”
阿要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又把剩下的半块糖也递过去。
裴钱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又缩回了陈平安的身后。
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瞟着挚秀。
陈平安轻轻拉了拉裴钱的手,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约束:
“叫叔叔。”
裴钱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
“叔叔。”
“宁姚还好吗?”陈平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关切: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上五境了。”阿要说道,心里下意识的想起了阮秀。
“那就好。”
陈平安松了口气,随即挤了挤眼睛,一脸看热闹的坏笑,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那你这次从剑气长城跑出来,是不是要回宝瓶洲提亲啊?”
阿要看着他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很是无语,翻了个白眼否认道:
“别瞎猜。”顿了顿,又挑眉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放心,真到那一天,伴郎你是跑不了的,提前准备好份子钱就行。你少操心我,多想想你自己吧!”
陈平安被反将一军,脸上的坏笑僵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反驳。
“先忙你的事吧,桐叶洲乱得很。”
阿要顿了顿,随即想到陈平安即将面对的问心局,皱着眉头嘱咐道:
“你......多保重,记住,你身后有很多人,真不爽了,一定要喊我!”
陈平安闻言,很是不知所以,权当阿要又开始说胡话,他无奈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塞给阿要:
“这是我在福地里摘的野果,晒成干了,甜得很,你留着吃。还有这个。”
他又从竹箱里翻出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我在福地里刻的,你性子急,做事别太冲动,凡事多想想。”
阿要接过布包和木牌,入手沉甸甸的,心里暖暖的。
他把木牌挂在腰间,点头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等我忙完一些事,就去找你,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宝瓶洲。”
“好。”
陈平安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等你回来了,我请你喝最好的酒,咱们不醉不归。”
“一言为定。”阿要伸出拳头。
陈平安笑着,也伸出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再没有过多的矫情。
陈平安牵着裴钱的手,转身离开了东海观。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提起一句关于那道护身剑气的事。
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碧霄洞主望着两道背影,又落目阿要,轻声感慨:
“这齐静春,竟一下找出两个怪胎。”
陈平安走后,东海观重归清静。
碧霄洞主闲坐崖边看海,没片刻便觉无趣,索性又回院中,依旧目光不离阿要。
次日清晨,他踹开阿要房门,扔出一枚玉符:
“随我去修补福地禁制。”又淡淡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直白:
“快点修好,老夫还得接着观你的道。”
阿要接过玉符,随行至福地入口。
接下来的半月,阿要日日前往修补禁制。
偶尔遭遇禁制反噬、气血翻涌,体内小世界便自行催动众生之意疗伤。
天魔也立刻停下抱怨,专心炼化紊乱戾气。
剑一则在一旁指点禁制纹路。
碧霄洞主每日必至,立在崖边持酒慢饮。
名义上是监工,实则换了一处地方静静观道。
他看阿要以剑意补全禁制,众生之意顺势流转,越看越震动,暗自沉吟:
“如果这小子不是吹牛,待他日登临十四境,一剑撼白玉京,未必......”
心底越是惊叹,越是参不透,便越爱随口训斥解闷。
见阿要蹙眉思索,便开口调侃“笨死了,这点禁制都摸不透,还想砍白玉京”。
嘴上数落,眼神却一瞬不离,细细捕捉每一缕道韵流转。
四十五天朝夕相对,碧霄洞主静静观悟.
虽未彻底勘破阿要大道本源,却早已摸清众生剑道的流转脉络。
阿良清晨动身远赴青冥,临走前嘱咐阿要安心行事。
傍晚时分,阿要独立崖边,远眺云海。
海风猎猎掀动衣袍,腰间的小木牌和剑穗一起随风晃动。
身后脚步声渐近,碧霄洞主端着两只粗瓷酒碗走来,递过一碗米酒。
他望着远方云海,看向少年背影,做最后一次凝神观道,心底暗自感慨:
“倒是真期待,他剑斩白玉京的模样。”
“都准备好了?”洞主开口问道。
阿要仰头饮尽米酒,辛辣入喉,心神澄澈:
“准备好了。”
碧霄洞主再问一遍:“确定都准备好了?”
阿要转头,咧嘴一笑,豪气凛然:
“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碧霄洞主一口米酒当场喷了出来,满脸错愕:
“什么?你还有把大刀?你不是剑修吗?”
阿要笑了笑,没有解释。
体内众生之意轰鸣流淌,前路已明,只待翌日剑指白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