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3章 不经细查

沈奕点点头,示意他退下吧。

待他走后,吴伴当才将姜梨说的入城税一事说了。

沈奕眉头紧蹙,翻出了账册。

县衙账册记录着钱粮赋税、丁口田亩,还有衙署收支、罚没赃款,一应进出都记得明明白白。

所以账册很厚。

但沈奕是大致查过这账的,翻了几下便看到了入城税这项。

账册上并没有详细到每天收了多少,每月记一笔,一月的相差不超过二百文。

沈奕看着这一排数,直接气笑了。

他忍不住道,“好好好!派两个人去西门北门各守一天,从门开到落锁,数着收了多少入城税。”

这县衙的主簿是九品官,对他格外敬重,他初到澜县,这主簿便对他很是投诚。

平日在县衙见着,主簿穿得也朴素,一点不像是个贪官。

尤其是他细查过田赋和丁赋,这两项和账册出入不大,便觉得主簿应无问题。

没想到这般不经细查!

吴伴当已许久没见到自家大人这般生气了,当即快步走了出去前去安排。

气头过了后,沈奕又翻了翻账册上其它项,都没有入城税这般固定,他心下稍安。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可贪却不能贪到穷苦百姓身上去,否则这贪造成的后果,岂可小觑?

治理一县,安定是最重要的。

若是因为贪逼得穷苦百姓连饭都吃不饱,穿不暖,那又何来的安定?

出了恶逆,他尚且算是无妄之灾,可若在他在任时,澜县出了什么动乱,那他的仕途才真的是走到头了。

这意味着他要在陛下那直接留下恶名。

到时无论是他结交了谁,亦或是沈家人,都不可能救得了他。

姜梨倒是不清楚入城税会牵连出多少事,就是清楚了她也会说。

被火焖烧着的纸,存在就是一种隐患。

她不介意做个导火索。

当天夜里回到家用过饭后,姜梨便收到了姜佑谦买的两件娟衣。

确实是细娟,摸着很舒服。

就是姜佑谦脸上绝对算不上喜。

“二哥这是怎么了?”

姜佑谦看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觉得我还是太天真了。”

姜梨听着直笑,二哥肯定是受挫了,“何出此言?”

“我将澜县所有的布坊都问了个遍,最后才买到五两银子的细娟成衣。”

姜佑谦心里苦,他本以为自己帮忙买衣裳肯定能落些银子,结果差点要白搭银子进去。

姜梨拍拍他的头,“二哥,这就叫不了解行情,就不能贸然趟河。”

否则便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其实也不知道细娟衣多少银子,只是通过娘买绢布大概推测的。

一匹素绢布七两银子,若只是做成衣,只能做一套。

再加上绣娘做成衣的时间和人工成本,想来不会太便宜。

姜佑谦又叹口气,“踩个坑,记个坑。今日我可是踩了好几个坑,险些酿成大祸,那些跑街的还都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