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柱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炸。先把他们的胆子炸碎。”
六门60毫米迫击炮架在侨民区外面,炮口指向里面。炮弹一发接一发地飞过天空,落在那片木质建筑群里。
轰——第一栋二层小楼被命中。瓦片飞溅,木梁断裂,墙壁倒塌。火苗从破碎的窗户里窜出来,很快蔓延到整栋楼。
轰——又一栋。炮弹穿透屋顶,在二楼爆炸。纸糊的推拉门被气浪撕成碎片,木质的隔墙像纸一样碎裂。
轰——轰——轰——
一个接一个,木质建筑在炮弹下根本扛不住。不是被炸塌,就是被点燃了。烟尘弥漫了整条街,火光冲天,哭声、喊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赵大柱举起铁皮喇叭,用日语喊:“里面的人听着!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全部出来,到街道上集合!不出来的人,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
没有动静。一栋房子在燃烧,里面传来惨叫声。门开了,几个东瀛人从火里跑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其他房子门窗紧闭,没有人出来。
五分钟后,赵大柱放下喇叭。“继续炸。”
第二轮迫击炮轰炸开始了。这一次瞄准的是那些还没着火的房子。
轰——又是一栋二层小楼被命中。屋顶塌了,瓦片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里面传来尖叫声,女人的,孩子的。
门终于开了,东瀛人从里面跑出来——老人、妇女、孩子,举着手,浑身发抖。有人用汉语喊“投降”,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孩子往外面跑。
“蹲下!双手抱头!”士兵们用枪指着他们,把他们赶到街道中间。
一栋、两栋、三栋——被炸塌的房子越来越多,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街道中间蹲满了俘虏,老人、妇女、孩子,还有穿西装的男人。
他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念着佛经,有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但还有房子关着门。那些房子里的人还在抵抗。他们不投降。
赵大柱放下望远镜。“一排、二排、三排,逐屋清剿。进门前先扔手雷。不要省。”
孙彪带着他的排来到第一栋还关着门的房子前。一栋两层木楼,窗帘拉得死死的,里面很安静,但门口堆着沙袋,窗户后面有人影晃动。
他蹲在墙根,后面跟着两个兵,每三人一组。
“一组,门口。二组,左窗。三组,右窗。”他用手指比划着,“听我口令,一起扔。”
三颗手雷同时从三个方向扔进去。一颗从门口,一颗从左窗,一颗从右窗。
手雷撞破纸糊的推拉门,滚进屋里。轰——三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木门飞了,窗户炸了,墙壁裂了。浓烟从门口涌出来,里面传来惨叫声。
“冲!”
孙彪端着冲锋枪冲进去。一楼大厅乱成一团,桌子倒了,椅子翻了,墙上挂的东瀛军刀掉在地上。
几个东瀛人躺在地上,都是被炸死的。楼梯上有人在跑,脚步声噔噔噔往二楼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