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城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坦克从缺口冲进去,步兵跟在后面。没有巷战,守军跑了。几天之内,粤北各县城全部拿下。
粤城城外,粤军还在组织防线。师长站在城墙上,望远镜里辽州军的坦克排成长龙望不到头。
他的脸灰了,手发抖。坦克在城外列阵,炮管指向城墙。88炮从卡车上卸下来,一字排开。
师长咽了口唾沫。“开城门。投降。”
粤城城不战而下。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着墨绿色的坦克从面前开过去,跟临安一样。
那些准备逃往小岛的商人和官员跑到码头才发现,港口被封锁了。
日不落帝国军舰沉在港口外,海面上辽州军的驱逐舰在巡逻。走不了,跑不了。他们被堵在城里,等着被逮捕。
粤城城拿下之后,大清洗随即展开。
部队以连为单位,逐街逐巷搜捕。官员、地主、帮会头目——名单上的,一个都跑不了。
陈七的人早就摸清了底细,谁贪了多少,谁害了几条命,谁跟东瀛人做过生意,一笔一笔写在册子上。
与此同时,另一支部队直奔城外码头。
那里是洋人买办的老巢,沿江一溜西式洋行,大门紧闭,铁栏后头鬼鬼祟祟的,偶有窗帘缝里探出一张灰白面孔来。
“撞开。”
三号坦克停在铁栏跟前。第一下,门轴歪了。第二下,铁栏被撞开了,烟尘呛得守卫从岗亭里跌跌撞撞往外跑。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冲进去,端枪,破门,逐层搜查。
保险柜用炸药炸开,夹墙用枪托砸穿,天花板上的暗格用刺刀捅开——金条、美钞、存折,还有几十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鸦片。
“这是怡和洋行的仓库。”情报处的人站在连长旁边,手里翻着名单,“日不落帝国人开的,鸦片生意做了几十年。光是去年,经他们手卖到粤城的鸦片就有上百箱。”
“人呢?”
“跑了几个,抓了几个。买办在粤城城里,已经派人去抓了。”
李买办被抓的时候正在公馆里烧账本。他穿着一件灰色绸缎长衫,蹲在院子里的铁盆旁边,一张一张往火里扔。
火苗窜得很高,烧得他满脸通红,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掉。他的手在发抖——不是热的,是吓的。
“李锦春?”军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名单。
李锦春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脸色灰白。“你们——你们凭什么——”
“你替怡和洋行卖鸦片,卖了二十年。”军官念着名单上的字,“去年一年,经你手卖出的鸦片就有八十六箱。害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
李锦春张着嘴,想说什么,说不出。账本在铁盆里烧成了灰,但来不及烧的那些——藏在书房夹墙里的、码在地窖里的、堆在仓库里的——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他被拖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烧了一半的账本,火已经灭了,只剩最后一页还没烧尽。
那一页上写着他今天要发货的客户名单,为首的正是他现在还要去赴宴的赵老爷。
查抄持续了整整三天。
码头上,从各个洋行、仓库、烟馆搜出来的鸦片堆成了小山,用帆布盖着。
工人们一箱一箱往码头上搬,累得汗流浃背,但没人抱怨。
一个年轻工人搬起一箱鸦片,走了几步,停下来问旁边的工头:“叔,这些东西——真能毁了?”
“真能。辽州军说了,在码头上公开销毁,让老百姓都来看。”
年轻工人没再说话,咬着牙把箱子搬上了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