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遍了粤城城。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查抄洋人鸦片,即日于码头公开销毁。欢迎各界百姓前往观看。”
老百姓议论纷纷。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已经往码头走了。
街上三五成群的人,扶老携幼,挤着往前走。有人在茶馆里喝茶,听到消息,茶钱都没付就往外跑。
有人从城外赶来的,骑驴的、推车的、步行的,赶了几十里路,就为了看一眼。
“真的要销烟?不是做做样子?”
“辽州军进城这些天,抓的抓,杀的杀,什么时候做过样子?”
“要是真的,那可太好了。我儿子就是抽大烟抽死的——家都抽穷了。”
一个老大娘站在路边,拉着旁边人的袖子:“你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要把那些害人的东西毁了?”
“真的,大娘。告示上写着呢。”
老大娘的眼泪掉了下来。“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我男人就是抽大烟抽死的,我儿子也是。家都抽没了,房子卖了,地卖了,什么都没了。”
下午2时。码头,人山人海。
几万人挤在码头上,从岸边到街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在前面挤,有人在后面踮脚尖,有人爬到树上,有人站在屋顶。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但没人嫌脏。
码头中央的空地上,挖了两个巨大的池子,每个池子长宽各约十几米,池底铺着石板,四周用木板钉死。
池子前面有一条水沟,引海水进来。池子后面,十几个士兵扛着石灰袋子,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的空地上,成箱的鸦片堆成了小山,一层一层,摞得比人还高,用帆布盖着,风一吹,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黑褐色的烟土块,码得严严实实。
池子旁边还摆着一个巨大的铁桶,桶身漆成白色的,上面用红漆写着“石灰搅拌池”几个大字——那是准备倒入海水中销毁鸦片时用的辅助装置。
码头上人声鼎沸,老百姓叽叽喳喳。
有人伸着脖子往前挤,有人和孩子一起数地上的箱子,有人掐着手指算这么多鸦片得多少钱——反正他们这辈子再也不用见到那些祸害人的东西了。
李锦春和被抓获的洋人买办被押了上来。
七个龙国人,三个日不落帝国人。龙国人穿着绸缎长衫,有的戴着金丝眼镜,有的手里还攥着佛珠,念佛的珠子在手心里搓得飞快。
日不落帝国人也穿着西装,但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了,头发也乱了。
总督察的军官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名单,一条一条念:
“李锦春,怡和洋行买办。贩卖鸦片长达二十年,累计贩卖鸦片一千二百余箱,获利折合大洋三百余万元。
逼迫百姓借高利贷购买鸦片,致使卖儿鬻女者四十七户,逼死人命八条。”
台下炸了锅。
“就是他!我家的房子就是被他收走的!我爹抽大烟,欠了他家高利贷,还不起,房子没了,地没了,我爹吊死了!”
“还有我家的地!我哥抽大烟,把地卖了,卖的钱全进了他的口袋!”
“枪毙他!枪毙他!”
李锦春低着头,浑身发抖。他的手在出汗,绸缎长衫的袖口被汗浸湿了。
日不落帝国人福克斯,怡和洋行驻粤城经理,被念了罪行。“在怡和洋行任职十五年,直接参与鸦片贸易,经手鸦片一千余箱,获利折合大洋五百余万元。”
台下有人喊:“洋鬼子滚出去!”
有人喊:“绞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