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首试:辨气寻物

“明白!” 数百人齐声应道,声震广场。

刘元魁微微颔首,对身旁一名年长官员示意。那官员上前一步,展开一卷帛书,朗声宣读:“首试,辨气寻物。 一炷香为限。此广场地下,预先埋藏一百零八件物品,分置不同方位,深浅不一。物品种类繁杂,或为金石,或为草木,或为骨玉,或为杂物。尔等需在不破坏地面、不借助外物挖掘的前提下,感应物品气息,辨识其种类,并在所发纸笺上写明物品名称、材质及大致方位、深度。 感应种类最多、辨识最准确、方位深度描述最详实之前五十名,晋级次试。余者,淘汰!”

规则宣读完毕,广场上一片哗然。不少人脸色微变。感应地下埋藏之物,已是考验灵觉感知的基本功,但还要在不破坏地面的前提下,同时辨识种类、判断方位深度,难度陡增。更关键的是,时间只有一炷香!且只有前五十名能晋级,淘汰率超过八成!

“肃静!” 刘元魁冷喝一声,压下嘈杂,“现在,各就各位。香点燃后,方可开始感应。一炷香尽,即刻停笔,违者淘汰!”

黑衣吏员们迅速行动,给每位参赛者分发一张特制的硬黄纸笺和一支炭笔。纸笺上已预先印好了编号和填写栏。林墨拿到自己的纸笺,炭笔入手微沉。

数名吏员抬出一张香案,置于大殿台阶前。一名官员上前,将一根粗长的线香插入香炉,以火折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开始!” 刘元魁一声令下。

瞬间,广场上数百人齐齐动作。有人立刻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有人取出罗盘、铜钱、龟甲等各式法器,贴近地面,仔细感应。有人如同猎犬般,俯身在地,以耳贴地,或以鼻轻嗅。更有甚者,直接咬破指尖,以血画符,拍于地面,试图加强感应。

玄真观那周师兄,也盘膝坐下,双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微光闪烁,正是“灵犀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地面,神情紧张而专注。贺老先生则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旧的铜铃,轻轻摇晃,铃声并不清脆,反而有些沉闷,他将铜铃贴近地面,侧耳倾听。明松道长依旧负手而立,只是双目微阖,周身清气流转,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默默感应。妙法婆婆从竹篮中取出几张裁剪好的小纸人,放在地上,纸人竟微微颤动,自行向不同方向爬去。罗子玉则是不慌不忙地从腰间解下那块羊脂白玉佩,握在掌心,口中低声念诵着什么,玉佩泛起柔和白光,笼罩其身,他则闲庭信步般在乙字区域内走动,似乎胸有成竹。那个杏黄道袍的年轻道士,取出一面八卦镜,镜面朝下,映照地面。魁梧头陀低吼一声,双掌猛地按在地上,一股无形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书生模样的青年,打开手中书册,指尖墨迹流转,凌空虚画,一个个淡墨符文飘向地面……

手段各异,令人眼花缭乱。

林墨没有立刻动作。他先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因紧张和四周各种气息波动而略微翻腾的气血。胸骨处传来隐隐钝痛,提醒着他不可妄动内息,更不可动用“镜”的力量。

他缓缓蹲下身,将右手掌心轻轻按在冰凉的石板上。闭上眼,摒弃周遭杂音,将所有精神集中到掌心,集中到对脚下大地的感知。

首先传来的,是地底深处传来的、浑厚而缓慢的地脉流动之感,如同沉睡巨人的脉搏。这是大地本身的气息,博大、沉静、亘古。在这股庞大的气息中,夹杂着无数细微的、杂乱的气息流,那是埋藏物品散发出的,微弱而驳杂。

一百零八件物品,分散在偌大的广场地下,深浅不一。要在无数驳杂的气息中,分辨出这一百零八道微弱气息,并辨识其种类、判断方位深度,无异于大海捞针,且时限紧迫。

林墨心念沉静,将自身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般,缓慢而细致地向地下渗透。得益于“镜”对他灵觉潜移默化的改造,他对气机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尤其对于“异常”和“异物”的气息,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很快,一道道或微弱、或稍强、或清正、或晦涩、或温热、或冰凉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在他感知中一一亮起。

“左前方三丈,深约尺半,气息阴凉沉滞,带有土腥与腐朽气,似为陈年棺木残片……”

“正前方五丈,深约两尺,气息锋锐内敛,隐有金铁肃杀之意,当是断剑残锋……”

“右后方两丈,深仅半尺,气息温润平和,略带草木清香,是一段雷击木……”

“左侧七丈外,深达三尺,气息炽热暴烈,隐有硫磺气味,是地火石……”

“右前方四丈,深约一尺,气息杂乱,有微弱灵气,但驳杂不纯,似是破碎的法器残片……”

林墨的感知如无形的触手,在广场地下有限的空间内(显然埋藏范围是限定的)快速扫过。他不敢将灵觉延伸太远、太深,那样消耗太大,且容易受到其他参赛者气息干扰。他选择以自身为中心,如同涟漪般,一圈圈向外扩散感知,重点捕捉那些气息相对清晰、独特的物品。

每感应到一件,他就在心中快速判断其大致种类、材质,并估算其与自身的方位、距离、深度。同时,左手持炭笔,在纸笺上飞快记录。他记录的方式很简洁,以自身位置为原点,建立简单的方位坐标,用“前、后、左、右、几丈、几尺、何物”这样的格式快速书写。

“东南,四丈二,深一尺八,残玉珏,沁色。”

“西北,六丈,深三尺,生锈铁锁,怨气残存。”

“正西,五丈五,深二尺,兽骨,犬类,年代久远。”

……

时间一点点过去。线香已燃去三分之一。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炭笔划过纸笺的沙沙声,以及一些人因过度消耗心神而发出的粗重喘息。不少人额头已见汗,显然感应并不顺利。也有人面露喜色,下笔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