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这些,已近午时。林墨简单用了些饭食,便换了身干净衣衫,揣上司察玉牌和库藏令牌,前往州府库藏。提升自身,是眼下最紧要之事。
州府库藏位于城东官署区,有重兵把守。验过令牌和腰牌,林墨得以进入存放玄门典籍的区域。此处分门别类,有风水堪舆、符箓咒法、奇门遁甲、医药卜筮等诸多类别,典籍浩如烟海,但多数是基础或常见之术,真正高深的传承,不会轻易存放于此。
林墨目标明确,直奔风水堪舆区域。他深知自己在此道理论上的短板。在书架上细细搜寻,最终挑选了三部典籍:一部是前朝地理名家所著的《撼龙经注疏》,系统阐述寻龙点穴、观砂察水之理,注解详尽,是打基础的上佳之选;一部是《阴阳宅经要义》,侧重阳宅、阴宅的选址、布局、化煞等实用技法;还有一部《地气杂论》,记载了许多关于地脉、地气、特殊地形的杂谈和案例,虽不成体系,但可开阔眼界,或许能与他“镜”中所得相互印证。
将令牌交给值守官吏登记后,林墨带着三部书离开库藏。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又去了一趟通明司衙门。衙门气派庄严,门口有兵丁守卫。他出示腰牌,进入前院,找到负责新晋人员报到的吏房。
吏房主事是一名姓王的中年官员,态度不冷不热,验看了林墨的腰牌和授职文书,登记造册,然后发下一套正式的司察官服、印信、腰牌(与之前临时玉牌不同,此为正式制式腰牌),以及一份《通明司规条》和一份《职司概要》。
“林司察,你的具体职司,需等后日,由刘元魁刘大人亲自分派。在此之前,你可先熟悉规条,安顿住所。月俸自本月起算,每月初五至吏房支取。若有急务,会有人通知。无事不必每日点卯,但需保持联络畅通,不得擅离州城。” 王主事交代完毕,便示意林墨可以离开了。
林墨接过东西,道谢退出。通明司的职司,看来颇为灵活,并非每日坐班,更多是处理指派的任务。这正合他意。
回到小院,已是下午。他将官服等物收好,开始翻阅《通明司规条》和《职司概要》。规条无非是些保密、勤勉、不得以术法害人等常规条款。职司概要则简单介绍了通明司的职能:监察州府及下辖各县风水地气异常、处理妖邪作祟事件(通常与当地衙署协同)、为重要工程(如官署、水利、陵寝等)选址勘舆、必要时协助朝廷处理特殊事务等等。范围很广,但似乎并非事事亲为,更多是起到监察、指导和应对“超常”事件的作用。
看完这些,林墨开始研读那本《撼龙经注疏》。书中文言艰深,但注解详实,他读得津津有味,结合自己之前“看”到的西山地气,许多原本模糊的概念逐渐清晰起来。不知不觉,已是日影西斜。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林墨换了身得体的青色长衫(未穿官服),将司察腰牌随身收好,又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几道常用符箓(如清心符、驱邪符等),这才出门,按照请柬上的地址,前往刘府赴宴。
刘府位于州城东区,占地广阔,朱门高墙,气派不凡。门口早已停了不少车马,灯火通明。林墨递上请柬,门房恭敬引他入内。
府内庭院深深,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无不显露出世家大族的底蕴。宴设在前厅,宽敞明亮,已有不少宾客到场。林墨一眼便看到了明松道长,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正与一位身着官服、面容与刘元魁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交谈,想必便是刘通判刘嵩。玄诚子也到了,依旧是那身旧道袍,独自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罗子玉则与几位华服公子谈笑风生,折扇轻摇,风度翩翩。妙法婆婆居然也来了,坐在角落,慢悠悠地喝着茶。贺老先生正与一位老者在叙话。周师兄(周正阳)也来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独自喝着闷酒。黑斗篷(辛酉一)不见踪影,想必是不喜此种场合。
除了新晋的几位,在座的还有不少州府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官员,有富商,也有几位气息沉凝、显然是玄门中人的老者,大概是本地一些玄门世家或道观的代表。
林墨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打量与好奇。这位新鲜出炉的“榜眼”,年轻得有些过分,且出身低微,却能力压众多名门子弟,自然引人注目。
刘通判见林墨到来,与明松道长说了句什么,便笑着迎了过来:“这位便是林墨林司察吧?果然英雄出少年!刘某在此恭喜林司察高中,日后同在州府,还望多多亲近。” 他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笑容和蔼,但眼中偶有精光闪过,显然是个精明人物。
“刘大人过奖,晚生侥幸,日后还需大人多多提点。” 林墨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
“来,我为林司察引见几位。” 刘通判热情地拉着林墨,为他介绍在场的几位重要人物:州府同知、几位世家家主、本地玄门耆老等等。林墨一一见礼,言辞得体,既不卑不亢,也给了对方足够的尊重。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态度各异,有的热情,有的冷淡,有的只是客套,但都保持着表面上的礼节。
介绍完毕,刘通判安排林墨在靠近明松、玄诚子的一桌坐下。同桌的还有罗子玉、贺文山,以及另外两位新晋的“灵台郎”。周正阳在另一桌,目光时不时扫过这边,带着阴郁。
宴席开始,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丝竹悦耳,歌舞助兴。刘通判作为主人,致辞欢迎各位新晋才俊,预祝他们在通明司前程似锦,为江州效力云云。众人举杯相贺,气氛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