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州府世家邀,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渐渐从寒暄客套,转向了此次大比,以及玄门术法。

一位身着华服、大腹便便的富商,端着酒杯,笑着对明松道长道:“明松道长乃青云山高徒,此次一举夺魁,实至名归。不知道长对我这宅子的风水,可有暇点评一二?刘某最近总觉得气运有些不顺,生意上也颇多阻滞。” 他虽是对明松说,但目光也扫过林墨等人,显然有考较之意,也想看看这些新晋的“大师”们,到底有多少真才实学。

明松道长放下筷子,看了那富商一眼,淡淡道:“刘老板宅邸,贫道未曾细观,不敢妄言。然观刘老板面相,眉间隐有郁气,山根微暗,近期恐有小人作祟,或为账目纠纷,或为合伙不谐。至于宅邸,若方便,可另约时间一观。”

那刘老板闻言,脸色微变,干笑两声:“道长慧眼,慧眼。近日确有几笔旧账颇为烦心……” 他打了个哈哈,不再多问,心中对明松已信了七八分。

这时,另一位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老者(乃是本地一位颇有名望的风水师,姓胡)接口道:“明松道长点出‘道穴’,调理一方地气,此等手段,老夫佩服。却不知,点此等大穴,可需特殊法器,或秘传手法?我等散修,对此可是好奇得紧呐。” 这话看似请教,实则暗藏机锋,既有打探之嫌,也隐含比较之意。

明松道长神色不变:“寻龙点穴,首重‘理’与‘气’。理明则气顺,气顺则穴真。法器手法,仅为辅助。胡师傅深耕此道多年,当知此理。”

胡师傅碰了个软钉子,讪讪一笑,转而看向林墨:“林司察年纪轻轻,便有此造诣,尤其那‘煞中藏吉’之穴,点得精妙。却不知,林司察是师承何派,还是家学渊源?竟能于那等绝地,窥见地脉灵乳,这份眼力,可是非同一般啊。”

这个问题,更为直接,也更为敏感。在场许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墨身上。这也是许多人心中的疑问,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如何能有如此精准的“辨气”之能?

林墨早有准备,放下酒杯,从容道:“胡师傅过誉。晚辈并无显赫师承,家学亦是寻常。只是自幼喜好杂学,多读了些地志杂谈,对山川地气略有兴趣。此次能侥幸点中,多半是运气,加上大比时心无旁骛,感应比平日敏锐些罢了。至于地脉灵乳,也只是根据古籍记载,结合当时地气异常,胡乱猜测,不想竟蒙中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一切归功于“兴趣”、“杂学”、“运气”和“感应”,避开了师承和具体手段,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让人抓不住把柄。毕竟,玄门之中,确实有那种天赋异禀、感知敏锐之人。

胡师傅将信将疑,还想再问,主位上的刘通判笑着打圆场:“哈哈,英雄不问出处。林司察年轻有为,是我江州之福。来,大家共饮此杯,为诸位才俊贺!”

众人举杯,气氛暂时缓和。但林墨能感觉到,探究的目光并未减少。他这番说辞,能暂时应付过去,但若日后次次都能“运气”好,必然引人怀疑。提升自身实力,尽快弥补理论短板,同时适当显露一些“合理”的能力,是当务之急。

宴席继续进行,又有几人或明或暗地出言考较,或问风水,或问相面,或问化煞。明松道长言简意赅,每每切中要害。玄诚子惜字如金,但所言必直指核心。罗子玉则谈笑风生,引经据典,显得博学多才。林墨则谨慎应对,多以基础理论结合具体情况分析,不求惊人,但求稳妥,偶尔在一些细节上,借“镜”的辅助感知,给出更精准的判断,也让人挑不出错。

一番应对下来,众人虽未完全打消疑虑,但至少确认,这位年轻的“榜眼”并非浪得虚名,确有几分真才实学,只是可能师承隐秘,或天赋独特。

宴席接近尾声,刘通判再次举杯,说了一番勉励的话,并暗示,日后州府各家,或许多有仰仗诸位之处,还望不吝相助云云。众人自是满口答应。

散席时,已近亥时。刘通判亲自将几位主要宾客送至二门。林墨与明松、玄诚子等人一道告辞出来。

“林道友。” 明松道长忽然开口,“明日可有空闲?贫道对西山那处‘化气之所’,尚有些细节想与道友探讨。”

林墨心中一动,明松这是有意结交,或者说,是想进一步探他的底?略一思索,便应道:“道长有约,敢不从命。只是晚辈初来,对州府不熟……”

“明日午时,城西‘清风茶楼’,如何?” 明松道。

“好,晚辈准时赴约。”

玄诚子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自顾自走了。罗子玉摇着扇子,笑吟吟地道:“两位道长好雅兴,品茶论道,可否算在下一个?”

明松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林墨笑道:“罗兄若得闲,同来便是。”

“那便说定了。” 罗子玉笑着拱手,也告辞离去。

林墨独自走在回小院的路上,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意。刘府的夜宴,只是开始。州府世家盘根错节,通明司内想必也非铁板一块。明日的茶约,是机会,也或许是新的试探。

他摸了摸怀中的司察腰牌,又想起那堆积的请柬和礼物。立足未稳,便已身处漩涡。但这,正是他选择的路。

回到小院,关上门,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林墨点上油灯,再次翻开那本《撼龙经注疏》。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夜色渐深,小院中,唯有一灯如豆,映照着年轻人专注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