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宴上考较,对答如流

刘府的夜宴,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推杯换盏之间,是世家对新晋力量的拉拢与审视,是同行之间隐晦的试探与较量。林墨心知肚明,这场宴席,自己这位“榜眼”,必然是焦点之一。他谨慎应对着各方或明或暗的问询,多以谦辞和基础理论应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酒过数巡,菜过五味。那位先前问过明松道长宅邸风水的富商刘老板,又将话题引了回来,这次却是直接面向了林墨。

“林司察,”刘老板举着酒杯,脸上带笑,眼中却带着几分审视与不以为然,“方才听你所言,似是并无明确师承,所学颇杂。刘某是个粗人,但也知这风水玄学,博大精深,若无明师指点,系统传承,恐怕易流于皮毛,或……误入歧途啊。” 他语气看似关切,实则带着质疑,隐含的意思是林墨或许只是运气好,或用了什么取巧法子,根基不牢。

此言一出,席间静了一瞬。许多目光投向林墨,有玩味,有好奇,也有等着看笑话的。刘通判端坐主位,微笑不语,似乎也想看看这位新晋的年轻司察如何应对。玄诚子依旧闭目养神,仿佛未闻。罗子玉摇扇轻笑。明松道长则看了林墨一眼,神色平静。

林墨放下筷子,迎向刘老板的目光,不卑不亢道:“刘老板所言甚是。玄门之道,确实需明师指点,系统传承,方能登堂入室。晚辈才疏学浅,不过偶得前人遗泽,加上自己胡乱摸索,确实根基浅薄,日后还需向诸位前辈、同道多多请教。” 他先将姿态放低,承认自己“根基浅薄”。

刘老板见林墨如此“谦逊”,眼中轻视更浓,哈哈一笑:“林司察过谦了。能在大比中脱颖而出,岂是根基浅薄?刘某只是好奇,林司察这‘胡乱摸索’,到底摸出了何等门道?不如趁此机会,让我等也开开眼界?” 他转向席间众人,“诸位以为如何?也让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见识见识玄门高人的手段。”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挑衅,要让林墨当众“演示”或“论道”,若林墨推辞,便是心虚;若应下却表现不佳,则坐实了“根基不牢”之名。

席间响起几声附和的笑声,多是些与刘老板交好,或本就对林墨这“黑马”有所不满之人。周正阳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冷笑。

林墨心中微沉,知道今日若不能给出让人信服的回应,恐怕日后在州府圈子内,便会被打上“名不副实”的标签,再难立足。他略一沉吟,抬眼看向刘老板,缓缓道:“刘老板既如此说,晚辈便斗胆,就刘老板之前所言‘近日气运不顺,生意阻滞’之事,略作剖析,权当抛砖引玉,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刘老板与各位前辈指正。”

他没有直接演示什么“法术”,而是从对方提出的实际问题切入,既回应了考较,又不至于落入“卖弄”或“被牵着鼻子走”的陷阱。

刘老板一愣,没想到林墨会接这个话头,而且直接点明他之前的“不顺”,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话已出口,只得道:“哦?林司察但说无妨,刘某洗耳恭听。”

林墨道:“方才明松道长已点出,刘老板眉间隐有郁气,山根微暗,主近期有小人作祟,或为账目、合伙纠纷。此乃相面之术,晚辈不敢置喙。然,相由心生,运随境转。刘老板既觉家宅风水或有影响,晚辈便从风水常理,试作推断。”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看向他,继续道:“刘老板家宅,晚辈未曾得见,不敢妄断吉凶。但刘老板既言及生意阻滞,而生意场中,财气至关重要。财气之来,首重门户纳气。敢问刘老板,贵府大门,近来可曾动土、改建,或门前有无新设障碍之物,如石墩、树木,或对门有无新起高大建筑,形成冲射?”

刘老板闻言,脸上笑容收敛,露出思索之色,迟疑道:“大门……倒不曾动土改建。不过……前些日子,对街的‘鸿运酒楼’扩建,在门口立了一对新的石狮子,个头不小,正对着我家大门……这,莫非有碍?”

林墨点头:“门对狮口,主口舌是非,财气受阻。 石狮虽为瑞兽,有镇宅化煞之功,但若张口正对他人门户,其肃杀威猛之气,便成冲射,易引争端,阻滞气流,自然影响财路。此其一。”

他继续问道:“再请问,刘老板家中书房或处理生意往来的主要房间,位于何方?近期可曾感觉在该处心绪不宁,决策易生偏差?”

刘老板想了想,道:“我常在东厢的书房处理账目。近来……确实觉得在那房中有些烦闷,看账目也容易出错,有几笔生意,便是在那里谈崩的。”

林墨道:“东方属木,主生发、文昌。若书房位于东方,本为佳位。然,需观其外部形势与内部布置。敢问书房窗外,视野如何?有无枯树、尖角、反光之物相对?书房内部,是否堆放过杂,尤其西北角?”

刘老板回忆道:“窗外……倒无枯树尖角,只是隔着院子,能看到西边邻居家新砌的一道高墙,灰扑扑的,有些碍眼。书房内西北角……好像堆了些旧账册和杂物,一直没来得及清理。”

“这便是了。” 林墨道:“西邻高墙逼压,形成‘白虎抬头’之势,主压力、官非、同行倾轧。书房西北角为乾位,象征首领、决策,此处杂乱堆积,主思绪混乱,决断失误。 内外结合,刘老板在书房中感到烦闷、决策失误,便不奇怪了。此其二。”

“其三,” 林墨不等刘老板细想,接着道,“刘老板方才饮酒时,右手小指不时无意识颤动,且面色在灯火下,额角与鼻翼两侧隐有青气浮动。此在相法,或主近期有破财、契约纠纷;在气色观人,则主肝气郁结,思虑过重,亦与财运阻滞、小人相扰之象吻合。而肝属木,与东方相应,这与书房位于东方受‘白虎’所压,亦可相互印证。”

林墨这一番话,从外局(对门石狮)到内局(书房方位、布置),再到刘老板自身气色、细微动作,层层剖析,虽然并未动用铜镜等非常手段,仅以寻常风水、相法理论推断,但逻辑清晰,推断合理,且与刘老板自身情况一一对应,听得席间众人暗暗点头。即便是先前抱有轻视之心者,也不由得收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