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赴周家坟山,察水蚁之害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个稍显开阔的岔口。一条继续向东南,另一条则拐向东北,更深处一片漆黑。

“林司察,走哪边?” 周勇低声问,声音在洞中有些回响。

林墨蹲下身,仔细查看两条岔道口地面的痕迹。向东南的岔道,地面淤泥中有更多新鲜的水流冲刷痕迹和细微的爪印(可能是某种喜湿小兽)。而向东北的岔道,地面相对干燥,但洞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不同于青苔的、灰白色的斑驳痕迹。

他心中一动,用长竿尖端,轻轻刮了一点那灰白痕迹,凑到火把下细看。像是某种矿物析出,又像是……石灰?

“走这边。” 林墨指向东北的岔道。他有一种直觉,这条岔道,或许能发现更多东西。

三人转向东北岔道。这条岔道更为狭窄低矮,需要匍匐前进一段。爬了约十几步,前方忽然开阔起来,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浅浅的水洼,水色浑浊发黑,散发着更浓的腥腐气。而在水洼边的石壁上,林墨看到了一些明显的人工凿刻痕迹,以及几个模糊的、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绘制的怪异符号!

符号已经非常淡,几乎难以辨认,但林墨还是依稀看出,那似乎是某种扭曲的、类似虫蚁的图案,以及几个歪歪扭扭、他不认识的字符。在这些符号下方,石壁的缝隙里,塞着一些已经干枯发黑的草茎和几块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的小石块。

“这是……什么东西?” 周青举着火把靠近,声音有些发颤。

林墨没有回答,他脸色凝重。这些符号和布置,虽然简陋,但绝非天然形成,也绝非普通工匠所为。这更像是一种粗陋的、带有巫蛊或厌胜性质的仪式残留!那些干草药和石块,很可能是某种“媒介”或“引子”。

他联想到那些不惧药粉、异常活跃的白蚁,以及坟地那阴湿中带着腐朽的气息。难道,不仅仅是引水破坏风水那么简单?还有人在此地,布下了邪术,加剧了阴湿煞气的侵蚀,甚至催生或吸引了那些异常的白蚁?

“不要碰任何东西!” 林墨低声喝道,阻止了周青想要触碰那些石块的手。他仔细看了看那些符号和布置,虽然不认识,但其中蕴含的恶意和邪秽气息,他却能隐约感觉到。这绝非正道所为。

“记住这个地方,不要动这里任何东西。” 林墨沉声道,“我们先退出去。此间之事,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

三人小心地退出石室,沿原路返回。出了暗渠,重见天日,周勇、周青都松了口气,脸色有些发白。林墨将洞内所见,尤其是石室中的符号和布置,低声告知了周永年。

周永年听完,又惊又怒,浑身发抖:“邪术!他们竟还用邪术!这是要让我周家永世不得翻身啊!赵家!我周永年与你们势不两立!”

“周老爷,息怒。” 林墨冷静道,“眼下证据还不算十足。那石室中的布置,未必是赵家直接所为,也可能是他们请了邪道之人。当务之急,是先阻断水流,清理源头。至于那邪术残留,我需回去查阅典籍,或请教高人,再行处理,以免打草惊蛇,或引发不测。”

他看向那处分流口,眼神锐利:“现在,先办第一件事。周老爷,让你的人,动手堵了这分流口!就用我们带来的石块、泥土、木桩,堵死,夯实,恢复成与周围山体无异的模样!”

“好!” 周永年红着眼睛,一挥手,“堵!给我堵死了!狠狠地堵!”

家丁们立刻行动起来,搬石的搬石,挖土的挖土,打桩的打桩,在两名老山民的指导下,开始封堵那隐蔽的分流口。林墨则带着周勇等人,来到下游的暗渠出口处。

“这里也要堵,但需留一丝缝隙,待上游堵死,洞内残水流尽,观察几日,再彻底封死。同时,在洞口周围,撒上生石灰和雄黄粉,驱散阴湿秽气。” 林墨吩咐道。生石灰可吸水、消毒,雄黄可驱虫辟邪,都是克制阴湿秽气的常用之物。

众人依言行事。忙碌了近两个时辰,上游的分流口被彻底堵死,外表做了伪装,不仔细看难以发现。下游的出口也做了部分封堵,只留细小缝隙排水,周围洒上了厚厚一层石灰和雄黄粉,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做完这些,日头已经偏西。林墨又回到坟地,在几处潮湿最重、白蚁活动最猖獗的地方,以及那被挖开的蚁巢周围,也撒上了大量生石灰和雄黄粉的混合物。石灰遇水发热,发出“嗤嗤”声响,冒出白烟,那些残留的白蚁惊慌逃窜,但触及石灰雄黄粉,很快便僵死不动。

“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能暂时抑制蚁害和湿气。” 林墨对周永年道,“要根除,需待暗渠内残水流干,阴湿源头断绝后,再设法引入阳气,疏通地气。可以择晴日,在坟地周围开挖几条浅沟,填入干燥的石灰、炭渣,以吸湿导气。也可在吉位,埋设阳属性的镇物,如经太阳暴晒的泰山石,以稳固地气。但最重要的,是找到并清理掉那石室中的邪术残留,否则阴湿煞气恐难根除,白蚁也可能卷土重来。”

周永年此刻对林墨已是信服无比,连连点头:“一切但凭林司察安排!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是那邪术……”

“那邪术残留,我需回去想想办法,或寻访高人。在此之前,周老爷可派可靠之人,暗中守住暗渠两端,莫要让闲人靠近,更不要让人察觉我们已经发现。另外,” 林墨看着周永年,郑重道,“今日之事,在查明真相、解决隐患之前,还请周老爷务必保密,尤其不要打草惊蛇,惊动可能的主使之人。”

“我明白,我明白!” 周永年重重点头,眼中寒光闪烁,“这笔账,我周永年记下了!林司察大恩,周家没齿难忘!待此事了结,必有厚报!”

林墨摆摆手:“分内之事。今日天色已晚,先回城吧。我还需做些准备,查阅典籍。明日,或许还需再来一趟,处理后续。”

一行人趁着天色尚未全黑,下山返回。回城的马车上,周永年仍是心绪难平,时而愤恨,时而庆幸。林墨则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暗渠石室中那些诡异的符号和布置。

“引水坏风水,再加上邪术催煞……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风水之争,而是阴毒害命、断人根基的狠辣手段。赵家……若真是他们,所图恐怕不小。而能布下此等邪术的,也绝非寻常风水师。此事,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他摸了摸怀中的铜镜,冰凉依旧。今日之事,虽有发现,但也暴露了自身手段的不足。面对那种邪术残留,他竟一时无法可施。通明司的库藏,明日的茶约……或许,是时候寻找更多依仗了。州府的水,果然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