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师乃赵家客卿,斗法

胡不归这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林小友,适才刘掌柜好言相劝,乃是惜才。你既不领情,那便让老道说几句。老道胡不归,蒙州府诸位善信抬爱,略通风水相术。观小友面相,聪慧过人,但眉宇间煞气隐现,印堂略有晦暗,恐是近来行事,冲撞了某些东西,或是……住处风水不利,招惹了祸端啊。”

林墨心中冷笑,这是要图穷匕见,直接以玄术相胁了?他神色不变,平静道:“哦?不知胡先生看出了什么?林某近日吃得好,睡得香,铺中生意也算平稳,何来祸端?”

胡不归捻须一笑,笑容却有些阴冷:“小友何必自欺欺人。你那金缕阁,看似生意平稳,实则暗藏凶险。对面石狮开口,正冲门庭,乃是‘开口煞’主破财伤身,更兼‘门冲’之局,久居必生横祸。小友虽以凸镜、瑞兽略作抵挡,然根基浅薄,杯水车薪。更兼……” 他顿了顿,指向托盘上那三样东西,“小友铺中,恐有阴邪之物盘踞,若不早除,祸及满门啊。”

“阴邪之物?” 林墨挑眉,“不知先生所指何物?”

“便是此物!” 胡不归忽然伸手,抓起托盘上那柄漆黑小木剑,指向林墨,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掐了个古怪法诀。只见那漆黑木剑剑尖,竟凭空冒出一点惨绿色的磷火,幽幽燃烧,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剑身上的扭曲符文也似乎活了过来,微微蠕动。

秦掌柜吓得往后一缩,刘守财也目露惊色,但更多的是得意和残忍。

胡不归手持冒着绿火的木剑,指向林墨,厉声道:“此剑名为‘搜阴剑’,对阴邪之气感应最为灵敏!它指向你,便说明你身上,或者你铺中,必有阴秽不洁之物缠身!林墨,你身为通明司司察,本该镇邪扶正,却与阴邪为伍,坏人家宅风水,是何居心?”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以风水术士的身份,指认林墨与“阴邪”有关,若传扬出去,不仅金缕阁名声扫地,林墨通明司的官职恐怕也难保,甚至可能被扣上“妖人”的帽子。

林墨看着那指向自己的、冒着绿火的木剑,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泛起一丝淡淡的、略带讥诮的笑意:“胡先生好手段。这‘搜阴剑’,怕是提前用尸油或磷粉浸泡过,又辅以幻术口诀催动,才能有此异象吧?此等江湖把戏,用来唬弄无知百姓尚可,拿来诬陷朝廷命官,胡先生,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胡不归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林墨一眼就看穿了他这“搜阴剑”的底细。这剑确实是用特殊方法炮制,能产生些许阴寒幻象,配合他的口诀和手势,足以唬住不懂行的人。但他自信做得隐蔽,寻常人绝难看破,这林墨……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 胡不归稳住心神,冷笑道,“老道行走江湖数十载,岂容你污蔑?你说这是江湖把戏,可敢让老道以此剑,去你金缕阁一探?若寻不得阴邪之物,老道向你磕头赔罪!若寻得……”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就休怪老道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妖邪!”

“不必了。” 林墨摇头,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他那面古朴的铜镜。他并未催动,只是将铜镜平放在桌上,镜面朝上。“胡先生既然精通风水相术,想必也识得此物。此镜乃家传旧物,有镇宅安神、破妄显真之效。先生那‘搜阴剑’上的磷火,不妨照一照此镜?”

胡不归目光落在铜镜上,瞳孔微微一缩。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这面铜镜并非凡品,虽无灵力外放,但古意盎然,镜面隐隐有清光流转,显然是一件有些年头的古法器,而且似乎经过简单的祭炼。他的“搜阴剑”不过是唬人的玩意,在这等真正的古镜面前,恐怕会露馅。

刘守财和秦掌柜不明所以,只见胡不归脸色变幻,一时间竟没有动作。

林墨不给他反应时间,继续道:“至于先生说我铺中暗藏凶险,冲撞了东西……这倒巧了。前几日,确有几个宵小之徒,趁夜潜入我铺中,意图不轨,却被我铺中悬挂的一面普通铜镜和几盏油灯惊走,还遗落了一根短铁棍。此事我已报知坊正,铁棍为证。不知先生所说的‘阴邪之物’,是不是指那几个心怀歹意、身带凶器的贼人?还是说,先生与那几个贼人,有所关联?”

林墨语气平淡,但句句诛心。先是点破“搜阴剑”的把戏,又以铜镜将了一军,最后更是将“阴邪之物”的帽子反扣回去,暗示胡不归与夜入金缕阁的贼人有关。

胡不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林墨如此难缠,不仅懂行,而且言辞犀利,反应迅捷。他本打算以玄术恫吓,逼林墨就范,至少乱其心神,为后续风水局做铺垫。没想到林墨根本不惧,反而步步紧逼。

刘守财见状,心知胡不归这“搜阴剑”的把戏怕是唬不住林墨了,脸色更加阴沉。他冷哼一声,打破僵局:“林墨,你休要胡搅蛮缠!胡先生乃是得道高人,岂会信口开河?你铺子风水有问题,这是事实!否则,为何对门石狮一摆,你铺中就屡生事端?胡先生好心提醒,你不但不领情,反而恶语相向,真是岂有此理!”

“屡生事端?” 林墨看向刘守财,目光锐利如刀,“刘大掌柜倒是清楚。不知我铺中生了何事端?是走了水,还是遭了贼,或是死了人?林某日日坐镇铺中,怎么不知?反倒是斜对面那‘聚源货栈’,石狮摆上之后,烂梨糊脸,破裤衩挂爪,石珠脱落,野狗撒尿……这算不算事端?刘大掌柜消息灵通,可知这‘聚源货栈’的东家胡三,与您身边这位秦掌柜,是何关系?”

刘守财被噎得一愣。他没想到林墨对“聚源货栈”的底细也一清二楚,还当面点了出来。秦掌柜更是脸色一白,不敢看刘守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