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郑氏携锦归,货源足

“聚源货栈”转兑、胡不归败退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柳林街乃至州府部分有心人中,激起了一圈涟漪。虽然具体内情知者甚少,但“金缕阁对面那家晦气铺子终于关了”、“据说之前请了白云观的高人来看过也没用”、“那家绣庄的少东家好像懂点门道”之类的流言,还是隐隐传开。锦绣阁刘守财那边暂时没了动静,不知是在酝酿新的报复,还是暂时偃旗息鼓。赵家也似乎沉默下来,仿佛之前的打压从未发生。

林墨乐得清静。他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歇。胡不归受伤,赵家折了面子,绝不会就此罢休。眼下平静,正好给他时间恢复元气,提升实力,巩固根基。

与胡不归斗法,他虽然胜了,但胜得侥幸,也代价不小。精血损耗,心神疲乏,铜镜灵光黯淡,需时日温养。更重要的是,他真切感受到了自己在玄术修为和实战经验上的不足。若非铜镜关键时刻自主反击,扰乱了阵法核心,后果不堪设想。

“实力,还是实力不足。” 林墨暗忖。他将更多时间投入到《镇邪心经》的修炼中,对“气”的感应和操控越发纯熟。绘制符箓的成功率和威力也有所提升。那面古朴铜镜,经过他每日以自身“气”的温养,灵光也在缓慢恢复,镜面似乎更加温润,与他之间的联系也隐约增强了一丝。

金缕阁的生意,在煞气消散后,迅速回暖,并因之前“风水调理”的传闻,吸引了不少猎奇和求个心安的主顾。铺内绣品样式新颖,价格公道,加之林墨待人接物不卑不亢,伙计也训练有素,口碑渐渐传开。虽然高端绣品的货源仍受锦绣阁等本地大绣庄的隐性封锁,但中低端绣品和定制绣活,已足以支撑铺面,甚至略有盈余。

但林墨清楚,若想真正在州府站稳脚跟,与锦绣阁这样的地头蛇竞争,甚至对抗赵家可能的后续打压,仅靠中低端绣品和定制绣活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有稳定、优质、独特的高端丝绸和绣线货源,这是绣庄的立身之本。母亲郑氏南下江南,便是为此。

就在林墨每日修炼、经营,同时警惕着可能来自赵家和锦绣阁的暗算时,一日晌午,周大满脸喜色地冲进后院书房,声音都有些发颤:“少、少爷!夫人!夫人回来了!车队已到巷口了!”

林墨闻言,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似乎都消散了不少。他立刻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一本前朝杂记(试图从中寻找关于玄术、法器的零星记载),起身快步向前铺走去。

刚出二门,便见郑氏在丫鬟春杏的搀扶下,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数月不见,郑氏清减了些,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倦色,但精神却极好,眼神明亮,嘴角噙着笑意,见到林墨,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露出欣慰和关切。

“墨儿。” 郑氏唤道,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暖意。

“娘,您一路辛苦了。” 林墨上前行礼,接过春杏手中的小包袱。他注意到,母亲虽略显疲态,但气色尚可,身上衣衫整洁,只是沾了些风尘。身后跟着几个风尘仆仆的伙计,还有一位陌生的中年管事,看着精明干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郑氏笑着拍拍林墨的手,又环顾焕然一新的铺面,眼中露出满意之色,“铺子打理得不错,比娘走时更像个样子了。”

“都是周大、周武和伙计们尽心。” 林墨谦道,引郑氏到后堂坐下,春杏忙去沏茶。

郑氏先问了林墨在州府的情况,尤其是金缕阁开业后的种种。林墨拣要紧的说了,包括锦绣阁的刁难、货源被断、对门摆石狮、请风水师斗法等事,只是将斗法凶险处轻描淡写,重点说了自己如何应对,以及最终对方铺面转兑的结果。

郑氏听得仔细,时而蹙眉,时而点头,最后听到“聚源货栈”转兑,胡不归败走,她沉默片刻,看着林墨,眼中既有后怕,又有骄傲:“墨儿,你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这些事,你处理得很好。只是……与那等人物结怨,又牵扯到赵家,往后怕是不会太平。你千万要小心。”

“孩儿明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林墨道,“娘此行南下,可还顺利?”

提到正事,郑氏脸上的倦色都被光彩取代。她喝了口茶,缓了缓,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郑氏此次南下江南,并非漫无目的。她早年随父亲行商,对江南丝绸行当有些了解,也识得几位旧交。此次南下,便是凭着这些旧日情分,加上金缕阁在州府初露头角的名声(郑氏出发前,已得知林墨在州府文会上大放异彩,得了魁首和百金赏),以及她带来的诚意和现银,一家家拜访,一家家洽谈。

过程自然不易。江南丝绸业竞争激烈,各大商行、织造坊多有固定合作对象,对新冒出的、远在州府的金缕阁,起初并不重视,甚至多有疑虑。郑氏凭着耐心、诚意,以及对丝绸品质、花色的独到眼光,慢慢打开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