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生意兴隆,惹人妒

果然,周府下单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又有几家与周府有来往,或想与周府攀交情的富户,也派人来金缕阁定制绣品,虽不如周府大手笔,但也都是不错的生意。金缕阁在州府高端客户中的口碑,开始慢慢建立。

生意兴隆,自然惹人眼红。除了锦绣阁,其他几家规模较小的绣庄,也对金缕阁抢走客源心生不满。明里暗里,开始有些不好的传言在市井间流传。

有人说,金缕阁的江南绸缎来路不正,怕是走私的水货;有人说,金缕阁的绣娘都是从乡下廉价雇来的,手艺粗糙,全靠花样新奇唬人;更有甚者,开始翻旧账,隐隐提起之前“聚源货栈”闹鬼、风水不好的事,暗示金缕阁这铺子不干净,买他家的绣品怕会沾上晦气。

这些流言蜚语,虽未形成大浪,但也让一些不明就里、心思迷信的客人产生了疑虑,金缕阁的生意受到些许影响。周大将打探到的消息禀报林墨。林墨听了,只是冷笑。这些手段,上不得台面,无非是生意场上的龃龉伎俩。

“清者自清。咱们的货,都有正经的江南商行契书,随时可查验。绣娘的手艺,客人自有眼睛看。至于风水……‘聚源货栈’都转兑了,新东家正在装修,咱们铺子如今客人如织,何来不干净?” 林墨对周大和铺中伙计道,“不必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只管把货品做好,把客人伺候周到。真金不怕火炼。”

话虽如此,林墨也知人言可畏。他暗中又检查了一遍铺内外的风水布置,确保“迎门影壁”、“门前阵列”、“门槛镇符”、“铜貔貅”和“九宫灯阵”运转正常,气场稳固祥和。同时,他让郑氏在接待贵客时,有意无意地展示那几方用云锦宋锦边角料做的帕子、镜袱,并“随口”提及与江宁“云裳阁”的些许渊源。真正的富贵人家,更看重的是品质、稀缺性和背后的关系网,这些流言在他们眼中,反而成了嫉妒者无能的证明。

果然,随着周府寿礼订单的稳步推进,以及几位有分量贵客的认可,那些针对货品和绣工的流言渐渐平息。唯独“风水晦气”之说,因涉及玄乎之事,难以证实或证伪,仍在一些市井小民中流传,但对金缕阁的主要客户群影响已不大。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一日,两个穿着公服、腰挎铁尺的差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金缕阁。

“哪位是掌柜的?” 为首一个面皮白净、眼神却有些飘忽的差役,敲了敲柜台,高声问道。

林墨正在后堂与母亲商量一批新货的定价,闻声出来,拱手道:“在下便是掌柜。不知二位差爷有何贵干?”

那白面差役上下打量了林墨几眼,从怀中掏出一纸文书,抖开道:“奉府衙户房之命,核查各商铺‘牙帖’、‘行帖’及历年税契。掌柜的,把你们铺子的执照、税单都拿出来看看吧。”

林墨心中一凛。牙帖(中介许可)、行帖(行业许可)、税契,这些都是开铺必备的合法凭证。金缕阁开业时,周老太爷帮忙打点,这些文书都已办妥,齐全有效。此时突然来查,且是户房直接派人,只怕是来者不善。

“差爷稍坐,喝杯茶,我这就去取来。” 林墨面色不变,让周大看茶,自己转身进了后堂。不多时,便捧着一个木匣出来,里面整齐地放着牙帖、行帖、历年税单,以及铺面房契的副本。

那白面差役接过,装模作样地翻看,时而皱眉,时而咂嘴。另一个黑脸差役则背着手在铺子里转悠,眼睛东瞄西看,手指在货架上划过,留下几道指痕。

“这牙帖……是州府签发的,嗯,倒是真的。” 白面差役慢悠悠道,“不过这行帖……好像有点问题啊。你们这绣庄,兼售卖绸缎,这行帖上写的经营范围,似乎不够明确吧?还有这税单,去年最后一季的,好像晚了几天缴纳?虽说罚银已交,但总是个瑕疵……”

林墨静静听着。牙帖、行帖都是周老太爷托了关系,按正规流程办的,绝无问题。税单晚缴几天,也补了罚银,早已了结。这差役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找茬。

“差爷,行帖乃是州府衙门所发,经营范围写得清楚。税单之事,也已了结,罚银票据在此。” 林墨不卑不亢,又取出补税的票据。

那白面差役瞥了一眼票据,哼了一声,将文书丢回木匣:“就算这些暂时没问题。不过,最近有人举报,说你们铺子售卖来路不明的江南绸缎,涉嫌走私,偷逃关税。这事,户房也得查查。这样吧,你们近三个月的进货单据、江南商行的契书、还有关税缴纳的凭证,都拿出来,我们要带回去核实。”

林墨眼神微冷。这才是真正的杀招。金缕阁的江南货源,走的虽是正规商行,但其中关节颇多,关税凭证未必能立刻全部拿出,且涉及商业机密。对方以此为借口,查扣货单契书,拖延时间,甚至寻隙刁难,足以让铺子生意大受影响。

“差爷,货单契书涉及商业往来,不便轻示。至于关税,我们每一批货都按律缴纳,有钞关核验的票证。若是户房有疑,可发公文至江南相关衙门核查,或由户房派员与在下同去码头货栈查验,何须带走所有货单?” 林墨沉声道。

“嘿!让你拿你就拿,哪来这么多废话!” 那黑脸差役转回来,瞪眼喝道,“官府查案,还由得你讨价还价?再不配合,信不信封了你的铺子,带你回衙门问话?”

铺内客人见有差役闹事,纷纷避让,探头观望。伙计们又惊又怒,却不敢出声。郑氏在后堂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林墨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赵家或锦绣阁开始从官面上施压了。硬顶不是办法,但若任由对方带走货单契书,后患无穷。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哟,这不是户房的王书办吗?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柳林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