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赵家设宴,言和?

户房差役刁难之事,因周府管家陈老的及时介入而化解。此事虽未闹大,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柳林街乃至州府商界,不少人都知道了金缕阁背后似乎有周家的影子,甚至可能与江宁“云裳阁”也有些关联。一时间,那些原本对金缕阁抱有轻视或想趁机踩一脚的人,都收敛了几分。锦绣阁刘守财更是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希望更多地寄托在赵家身上。

然而,赵家那边,却似乎突然沉寂了下去。一连数日,风平浪静。既无官面再来找茬,也无地痞流氓滋扰,连锦绣阁都似乎老实了许多,不再搞小动作。这种反常的平静,让林墨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赵家绝非善罢甘休之人,这般隐忍,只怕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果然,平静了约莫七八日,一封烫金的请柬,被一个青衣小帽、态度恭谨的赵府下人,送到了金缕阁。

请柬是赵家三爷赵文彬发出的,言辞颇为客气,大意是:闻听柳林街新开绣庄“金缕阁”生意兴隆,少东家林墨年轻有为,更与江宁“云裳阁”有旧,实乃我州府商界后起之秀。前些时日,因锦绣阁与金缕阁同在一条街上,难免有些误会和摩擦。赵家作为锦绣阁的东家之一,未能及时约束,致使双方不快,甚为遗憾。为表歉意,也为化解误会,特在府中设下薄宴,请林少东家务必赏光,杯酒释前嫌,往后同在州府经商,也好和睦相处,互惠互利云云。

林墨拿着这封请柬,眉头微蹙。宴无好宴,会无好会。赵家前脚刁难不成,后脚就摆出这副“言和”的姿态,实在蹊跷。是见周家出头,江宁“云裳阁”的名头也颇有分量,觉得硬来占不到便宜,想换个方式?还是这“言和宴”本身,就是另一个陷阱?

“墨儿,这宴……去不得。” 郑氏看过请柬,忧心忡忡道,“赵家势大,又与我们有过节,怎会轻易服软言和?只怕是鸿门宴,去了凶多吉少。”

林墨沉吟道:“娘,这宴恐怕不去还不行。赵家以礼相请,言辞客气,若我们断然拒绝,反而显得我们小气,不识抬举,也给了赵家继续发难的借口。他们会说,看,我们赵家诚心和解,是这林家小子不给面子,那就怪不得我们了。届时,他们再用什么手段,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可万一他们在宴上……” 郑氏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担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墨道,“赵家既然摆出‘言和’的姿态,至少在明面上,不会轻易在自家宴席上对我下手,那太落人口实。更大的可能,是想借宴席试探我的底细,或者用言语威逼利诱,逼我让步,甚至投靠他们。也可能,是在酒菜中做手脚,用些阴毒手段,让人查不出来。”

郑氏闻言,更是焦急:“那更不能去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不去,就是示弱,也给了他们后续打压的由头。” 林墨摇头,“去,固然有风险,但也是一个机会。一来,可以当面看看赵家的态度,探探他们的虚实;二来,若能周旋得当,或许真能暂时稳住他们,为金缕阁赢得喘息之机;三来,我也想看看,这赵家三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可是……” 郑氏还想再劝。

“娘,放心。” 林墨安慰道,“我会小心。赴宴前,我会做些准备。而且,赵家既然要脸面,就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害人。最有可能的,是暗中下绊子,或者在酒菜中下些不易察觉的阴毒之物。我会留意的。”

见林墨心意已决,郑氏知道劝不住,只能千叮万嘱,要他千万小心,不可大意,更不可轻易食用酒菜。

林墨又思忖片刻,让人去请周大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周大领命,匆匆去了。

赴宴之日,定在三日后。这三日,林墨除了处理铺中事务,便是加紧准备。他重新绘制了几张“清心辟邪符”和“解毒护身符”,折叠好贴身收藏。《镇邪心经》中记载了一些简单的辨识毒物、阴邪之气的方法,他也反复揣摩。那面古朴铜镜,更是被他在夜深人静时,以自身“气”反复温养,确保其灵性充足,若有邪祟靠近或阴毒之物,能有所感应。

他还特意去拜访了周府,向周老太爷请教赵家三爷赵文彬的为人,以及赵家的一些情况。周老太爷听闻赵家设宴,也是眉头微皱。

“赵文彬此人,是赵家现任家主赵文远的胞弟,在赵家分管部分商铺和田庄,颇有手段,为人圆滑,但心机深沉,睚眦必报。他出面设宴,名为言和,实则是看你们金缕阁有周家撑腰,又与江宁云裳阁有了牵扯,觉得硬来不易,想换个法子拿捏。” 周老太爷捻须道,“此宴,多半是敲打、试探为主,未必会当场翻脸。但席间言语机锋,威逼利诱,怕是少不了的。林小友,你可要小心应对。酒菜入口,尤其要谨慎。赵家……有些门道,不干净。”

最后一句,周老太爷说得意味深长。林墨心中了然,知道周老太爷也听闻或知晓赵家与玄术之事有关联,甚至可能清楚胡不归的存在。

“多谢老太爷提点。晚辈会小心。” 林墨躬身道谢。

“嗯。若有事,可让人来府上告知。赵家势大,但我周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周老太爷道,算是给了林墨一个承诺。

有了周老太爷这番话,林墨心中稍定。至少,赵家投鼠忌器,不敢做得太过分。

三日转瞬即过。赴宴这日傍晚,林墨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儒衫,显得沉稳而不失礼数。他没有多带随从,只让周武套了马车,送他到赵府门口。周大则被他派去,在赵府附近的茶摊守着,若有异动,立刻回铺子或去周府报信。

赵府坐落在州府东城的富贵巷,高门大户,气派非凡。门房显然早已得了吩咐,见林墨递上请柬,验看无误后,便客气地引着他入内。

穿过影壁、前院,来到一处布置典雅的花厅。厅内已点了灯烛,明亮而不失柔和。几张花梨木桌椅摆放有序,桌上已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干果点心。主位空着,下首坐着几位客人,有老有少,看穿着气度,皆是州府有头有脸的商贾或体面人物。锦绣阁的刘守财,竟也赫然在列,坐在末座,见到林墨进来,眼神复杂,低下头去。

林墨的到来,引来了厅内众人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漠然,也有不易察觉的敌意。林墨神色平静,拱手向众人作了个罗圈揖:“晚生林墨,见过各位前辈。”

“哈哈,林少东家到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一个爽朗的笑声从侧门传来,只见一位年约四十许,身穿宝蓝色暗纹锦袍,面皮白净,蓄着短须,一脸和气的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他笑容可掬,眼神却精光内敛,正是赵家三爷,赵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