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彬看似亲热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口中说着“好走,不送”,指尖却在林墨肩胛处不易察觉地轻轻一按。这一按极其轻微,隔着衣衫,仿佛只是友人间随意的动作,但就在接触的瞬间,林墨贴身收藏的古朴铜镜猛地一震,一股冰寒刺骨的警兆直冲林墨脑海!与此同时,赵文彬那双看似含笑的眼睛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诡异的暗红光芒。
林墨心头剧震,但脸上未露分毫,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刹那,随即恢复自然,拱手道别,转身走出花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赵文彬拍按之处,一缕阴寒、粘腻、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肩井穴附近,并迅速沿着经络向心脉方向侵蚀!
这不是毒!毒是实质的药力侵蚀血肉,而这是咒力!是一种更为阴毒、直接针对魂魄或气运的邪术手段!赵文彬,或者赵家,竟在宴席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下了阴咒!
林墨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和那股阴寒咒力带来的不适,维持着平稳的步伐,在赵府下人恭敬实则监视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赵府大门。上了自家马车,车厢帘子放下的瞬间,他脸色骤然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少爷,您……”驾车的周武察觉不对,低声询问。
“无妨,先回去,快!” 林墨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
周武不敢多问,一抖缰绳,马车疾驰而去。
车厢内,林墨立刻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全力运转《镇邪心经》。丹田内那微弱却精纯的“气”被调动起来,顺着经络涌向肩胛处,试图阻挡、驱散那缕入侵的阴寒咒力。
然而,那咒力极为刁钻阴毒,如同活物,不仅侵蚀血肉经络,更试图钻入更深层的穴窍,甚至影响精神。林墨的“气”与之稍一接触,便感到一阵眩晕恶心,神魂仿佛都要被冻结、撕裂。这咒力,绝非寻常!其阴邪狠戾之处,远超之前胡不归风水局凝聚的煞气!
“是胡不归!定然是他!” 林墨瞬间明悟。赵文彬不懂玄术,能施展如此阴邪咒术的,唯有那个败于他手的胡不归!看来胡不归伤势未愈,却已忍不住再次出手,而且这次更为隐蔽歹毒,竟是借着宴席接触,由赵文彬亲自施为!赵文彬身上,定是佩戴了胡不归炼制的某种咒引或邪器,接触之时,便能将咒力渡入目标体内!
“好一个‘言和宴’!先是茶中下慢性毒药‘蚀心散’,见我未饮或察觉,便又趁送别之机,暗中下此阴咒!真是双管齐下,务必置我于死地!” 林墨心中怒火升腾,但此刻更多的是凛然。这咒力极为难缠,他的“气”修为尚浅,竟有些抵挡不住,只能勉强将其禁锢在肩井穴附近一小片区域,阻止其继续向心脉侵蚀,但无法根除。而且,咒力在不断消耗他的“气”和精神,时间一长,必被其侵透。
他立刻从怀中取出清心辟邪符和护身符,各取一张,贴在胸口和额头。符箓激发,散发出一层微不可查的清凉光辉,笼罩全身。那阴寒咒力的侵蚀速度,顿时减缓了许多,神魂的眩晕感也减轻了些,但依旧如鲠在喉,难以拔除。
“这咒力……似乎是直接针对神魂和生机的‘蚀魂咒’一类!” 林墨回想《镇邪心经》中关于咒术的记载,心头更沉。蚀魂咒阴毒无比,中咒者起初只是精神萎靡,体虚乏力,看似寻常病症,但神魂和生机会不断被侵蚀,直至油尽灯枯,药石无灵。而且此咒隐蔽,寻常医者根本查不出病因,只会当作体虚之症调理,最终枉死。
赵家和胡不归,这是打定主意要让他“病逝”,不留任何把柄!
马车很快回到金缕阁。林墨强撑着下车,脸色依旧苍白。郑氏和周大迎出来,见他这副模样,都大吃一惊。
“墨儿,你怎么了?” 郑氏急道。
“无事,娘,只是酒宴上有些不适,休息一下就好。” 林墨不想让母亲过度担忧,勉强笑道,但额头冷汗和微颤的手却瞒不过人。
“快,扶少爷进去!” 郑氏连忙和周大一左一右,扶着林墨回到后院书房。
屏退左右,只留郑氏和周大在侧,林墨才低声道:“赵家宴无好宴,在酒菜中下了慢性毒药,被我识破未中。但赵文彬送别时,暗中下了阴毒咒术,我已中招。”
“什么?!” 郑氏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周大也是骇然失色。
“娘莫急,我已用符箓和自身修为暂时压制,暂无性命之忧。但这咒力阴毒,需尽快设法解除。” 林墨安慰道,但紧蹙的眉头显示情况并不乐观。
“这可如何是好!赵家竟如此歹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下咒害人!” 郑氏又急又怒,眼泪在眼眶中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