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麻烦的是,这些人开始骚扰金缕阁的供货商和伙计。给金缕阁送菜送肉的农户,被威胁“再敢给金缕阁送货,打断你的腿”。两个年轻伙计晚上回家,在巷子里被人套了麻袋,挨了顿闷棍,虽未伤筋动骨,但鼻青脸肿,吓得不轻。对方留下话:“让你们东家识相点,早点滚出州府,不然下次就没这么便宜!”
这是要切断你的后勤,动摇你的人心。一时间,铺子里人心惶惶,连周大这样的老人,脸上也带了忧色。郑氏更是愁得吃不下饭,既要担心生意,更要担心林墨和伙计们的安全。
“娘,别太忧心。赵家越是如此,说明他们越是急迫,越是没别的办法。” 林墨安慰郑氏,眼中却寒光闪烁。赵家这连环手段,确实毒辣,从官面、生意、人手、心理多层面施压,寻常商家,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可这么下去,生意还怎么做?伙计们的安全怎么办?” 郑氏叹道。
“生意暂时受影响不怕,根基未损。伙计们的安全,” 林墨对周大道,“从今日起,铺中伙计,晚上尽量留宿铺中,若必须回家,至少三人结伴,让周武或你亲自护送。另外,去市面上,悄悄招募几个可靠的护院,要有些真本事的,银子不是问题。”
“是,少爷。” 周大应下,又道,“可是少爷,官府那边三天两头来找茬,还有那些蹲守的混混,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周家那边……”
“周家能帮我们挡一次两次,但不可能事事插手,尤其巡检司、市舶司这些衙门,各有职司,周家也不好过分干涉,否则会落人口实。” 林墨冷静分析,“赵家动用的是阳谋,用规则内的手段刁难。要破此局,要么有更强的权势压制,要么……找到他们的痛处,让他们自顾不暇。”
更强的权势,目前没有。那就只能找痛处。赵家的痛处是什么?生意、名声,还有……胡不归这个邪术师!林墨心中念头急转。胡不归是赵家对付自己的利器,但也是赵家的一个弱点。若能让胡不归自顾不暇,甚至反噬赵家……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溯源追邪符”上。此符虽不完善,但或许能做些文章。还有,江南的货船……
“周大,” 林墨低声道,“你亲自去一趟码头,找相熟的船家打听一下,我们下一批从江南来的货,大概何时到?走哪条水道?另外,想办法联系上漕帮里能说得上话、又不完全听赵家招呼的人物,探探口风。赵家能买通‘过江龙’给我们添堵,我们或许也能花些银子,让漕帮的人行个方便,至少,保证我们的货船安全。”
“是,少爷,我这就去办。” 周大领命而去。
林墨又看向周武:“周武,你带两个机灵的伙计,去盯着锦绣阁,还有赵府的后门。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特别是形迹可疑、像是江湖术士模样的人进出。另外,想办法打听一下,白云观的胡不归,最近在干什么,有没有下山,或者见过什么人。”
“明白!” 周武也匆匆去了。
安排好这些,林墨再次将自己关进书房。他取出一沓黄符纸和朱砂,开始专心绘制符箓。清心辟邪符、护身符是必备,给母亲和贴身伙计防身。金光护体符又成功画出两张,虽然威力有限,但关键时刻或可保命。他还尝试绘制一种新的符箓——预警符的加强版,可附着在重要物品或门户上,一旦有外人携带恶意靠近或触碰,便会微微发热示警。虽然效果范围小,且持续时间不长,但用于守护库房、账房等关键处,聊胜于无。
绘制符箓极其耗费精神力和“气”,但林墨知道,面对赵家和胡不归接下来的手段,多一张符箓,就多一分保障。他必须在暴风雨完全降临前,尽可能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两日,金缕阁的日子越发艰难。巡检司的人“如期”来复查,对“整改”结果百般挑剔,又挑出几处“新问题”,再次下达“整改令”。市舶司那边,扣押的单据迟迟不还,借口“需要江南那边核验”,下一批货的到港和入库被迫延迟。铺子外,蹲守的混混如跗骨之蛆,客人寥寥无几。又有两个伙计不堪压力,提出辞工,郑氏虽心中难过,也只好结清工钱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