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一伙被鬼头令牌惊退,金缕阁暂时恢复了表面平静。但无论是林墨,还是郑氏、周大等人,都清楚这平静只是暂时的。赵家既然已彻底撕破脸,动用官府和江湖两股力量,就绝不会因一次受挫而收手。
林墨回到书房,并未放松。他将那面鬼头令牌仔细检查后,用一张“破煞符”包裹,暂时封存。此物阴邪,不宜久留身边,但或许日后有用。他更关心的是那“溯源追邪符”与胡不归媒介灰烬的感应。静心感应之下,符箓与灰烬间的联系确实稳固了一丝,能隐约指向白云观方向,但具体位置、状态仍模糊不清,更谈不上借此反制或追踪。显然,此符尚不完善,或他修为不足,难以发挥其全部效力。
“还需时间温养,或需更强的‘气’来激发。” 林墨暗忖。修为提升非一朝一夕,眼下只能先应对赵家接踵而至的麻烦。
正如所料,赵家的打压并未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
首先还是官面。李书吏虽被周家管家陈老喝退,但赵家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第二日,来金缕阁“核查”的,不再是户房书吏,而是巡检司的弓兵。借口是近日街面“盗案频发”,需对各家店铺进行“治安巡查”,尤其是新开铺面,更要“重点关照”。
四五个手持铁尺锁链的弓兵,在一個小头目的带领下,大摇大摆进入金缕阁,不查账,专查“安全隐患”。一会儿说货架摆放不牢靠,容易倾倒伤人;一会儿说后厨灶台离柴火太近,有火灾隐患;一会儿又说库房通风不畅,堆积货物过多,违反“火禁条例”。鸡蛋里挑骨头,处处找茬,最后丢下一张“限期整改文书”,勒令三日内必须“整改到位”,否则将“封店严查”。
这“整改”标准,全由他们说了算,明显是故意刁难,目的就是让你无法正常营业。郑氏据理力争,说铺子开业时已通过相关查验。那小头目眼一瞪:“以前是通过了,但现在规矩变了!要么改,要么关门!”
林墨冷眼旁观,知道这是赵家换了打法,用巡检司这种介于官民之间、职权模糊又可直接动武的机构来施压。周家虽在州府有势,但主要是在文官和世家层面,对巡检司这种“三班衙役”系统的基层武吏,影响力相对有限,且不好直接插手这种“治安巡查”事务。
“整改文书我们收下,自会查验整改。不送。” 林墨没有多费唇舌,接过那张充满刁难的文书。硬顶无用,只会给人口实。
巡检司的人刚走没多久,市舶司的小吏又上门了。理由是“抽查”金缕阁从江南进货的“路引、税单”是否齐全合规。这更是无稽之谈,金缕阁的江南货源,走的都是正规商行渠道,所有文书一应俱全。但这小吏拿着单据,对着阳光横看竖看,硬是说“印章模糊,疑似有伪”,“货物品类与路引记载略有出入”,要“带回司里详查”。
这分明是要扣押货运单据,拖延甚至中断金缕阁的进货渠道。郑氏气得脸色发白,这批单据若被扣,下一批货就无法按时入库,铺子就要断货。林墨再次压下火气,同意对方“暂借”单据“核对”,但要求对方出具正式借据,写明归还日期。小吏没想到林墨如此冷静,只得悻悻写下借据,拿走了部分单据。
官面上的麻烦,一日之内来了两拨,虽未直接封店,但“整改”、“核查”的帽子扣下来,足以让金缕阁疲于应付,生意大受影响。许多客人见官府的人频繁上门,心生疑虑,不敢再来。更有一些原本与金缕阁有往来的小布庄、裁缝铺,也悄悄减少甚至停止了订货,生怕被牵连。
紧接着,是江湖滋扰的升级。刀疤脸一伙被吓退后,赵家显然换了人。这次来的,不再是咋咋呼呼的地痞,而是几个神色阴鸷、眼神凶狠的汉子。他们不吵不闹,也不进店,就蹲守在金缕阁斜对面的茶摊、巷口,眼睛死死盯着金缕阁的大门和后院侧门。有客人想进店,他们就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或者阴阳怪气地说几句“这家铺子不太平”、“最近老有官差上门”之类的话。客人被看得心里发毛,大多转身就走。
周武带人出去理论,对方要么装傻充愣,说“路过歇脚”,要么就冷笑反问“州府大街,你们开得店,我们坐不得?” 若想动手驱赶,对方立刻呼哨,附近立刻能聚拢十几个同样凶悍的汉子,显然是有备而来,且人数更多,更有组织。
这比之前刀疤脸那种直接勒索更令人头疼。他们不直接闹事,让你抓不住把柄,但就是恶心你,赶走你的客人,让你做不成生意。报官?官府巴不得你生意做不下去。而且这些混混杂在人群中,抓一两个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