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朔风部动,边关告急

赤子侯 我地主后代

阳光照在肩上,陈砚眯了下眼,抬手挡了一下又放下。他走在去宫门的路上,脚步不紧不慢。昨天交完文书,张太虚只说了一句:“明天御前议事,陛下点你名字。”他没多问,也没慌。回家把青布衣熨了,玉佩也仔细擦过。清晨出门前喝了碗粥,吃了两个素包子。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宫门前守卫换了班,身披整齐盔甲,刀刃外露。陈砚取出腰牌,守卫查验后抬头打量他两眼,点头放行。他走过石桥,穿过三道门,途中遇见几位相识的小吏,对方纷纷让路,眼神里透着异样——不是畏惧,也不是敬重,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不理会,径直走向金殿侧廊。

大殿尚未开始议事,已有大臣陆续入内。七品官无座,陈砚站在后排,袖手而立。殿中焚香,气味沉稳,气氛却紧绷。几位老将面色凝重,兵部尚书低头翻阅卷宗,手指微颤。有人低声私语,声音极轻,只能捕捉到几个词:“破关”“烧村”“血书”。

陈砚不动声色,目光扫过全场。

他知道,出事了。

不到半刻钟,一名传令兵从侧门冲入,铠甲染血,披风破裂,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加急军报。

“边关紧急!朔风部昨夜突袭雁门关,三座堡垒失守,守将战死,百姓遭屠戮劫掠!”

话音落地,满殿震惊。

皇帝原闭目端坐,骤然睁眼。年约五十,面容清瘦,眉心一道深纹。他未言语,只抬手示意。传令兵匍匐上前,呈上战报。皇帝接过,拆封,目光落于首行时,指尖微微一顿。

殿内寂静如渊。

片刻后,皇帝将战报重重拍在案上。

“朔风部……竟敢毁盟犯境!”

声音不高,却似雷霆震瓦,连屋顶尘灰都簌簌落下。

一位白须老臣缓步而出:“陛下息怒。朔风部长居塞外,素以互市换粮为生,此次或因冬寒草绝,饥迫难忍才铤而走险。不如遣使安抚,重开边境贸易,先稳其势,再徐图良策。”

此人乃礼部尚书,一贯主和。

话音未落,兵部侍郎猛然拍柱而起:“荒唐!他们焚屋杀人、抢粮夺械、斩我守将,这叫‘饥迫’?分明蓄谋已久!此刻求和,便是示弱!将士寒心,百姓何安?”

“可我军主力尚在南疆平乱,北境守军不足三万,如何迎敌?”礼部尚书反诘,“若贸然开战,岂不重蹈二十年前‘断河之败’覆辙?”

“断河之败”四字一出,众老臣皆色变。那是大周最惨痛的一役,三万将士尽数阵亡,尸浮黑水河,血染百里。

有人轻叹,有人摇头,有人闭目不语。

皇帝盯着战报,久久未言。

陈砚立于殿后静听,心中忽有所动。

他非军人,从未亲历战场。但他记得儿时曾见一人耍火把,手中旋转三根火棍,其中一根脱手飞出,砸中观众席。那人一怔,随即跃下,拾起火棍便往自己身上甩,边甩边喊:“别怕!火在我手里!”最终全身烧伤,卧床半年。无人责怪,都说他有种。

如今,火又飞出来了。

却无人去接。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不大,仅一步,恰好踏入光中。

众人目光齐刷而来。

一个七品文官,竟站到了前排。

“臣,陈砚。”他拱手,声调平稳,“愿赴边关,抗敌护土。”

六字出口,如石投静湖。

全场沉默两息。

旋即哗然。

“你说什么?”

“你一个记账的,懂什么打仗?”

“疯了吧?边关是战场,不是你办公的地方!”

几位老将冷笑。一名参将模样的武将嗤笑出声:“我骑兵疾驰需十日,你这身子,第三天就得躺担架上哭娘。”

陈砚不动。

他就这么站着,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皇帝脸上。

“我没穿军装,”他说,“但我关心百姓。朔风部杀我子民,毁我疆土,此仇不可不报。纵无寸功,也愿拼此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