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出征前夕,好友相送

赤子侯 我地主后代

“陈大人。”那人拱手,“奉命接您前往兵部领取文书。”

“好。”陈砚将行囊递过去,翻身上马。

马蹄踏在石板上,清脆作响。

他没有回头。

但他记住了:老周的护腕,王瞎子的药,柳如思系好的玉佩,还有那一句“等我回来”。

他知道,这些比刀更重要。

风从北方来,带着寒意。天色阴沉,云层低垂,似将落雪。

他拉了拉衣领,裹住脖子。

马行平稳,穿过街市。小贩依旧吆喝,行人往来如常,无人特别注目。唯有几个熟人认出他,远远点头,或低声一句:“砚哥儿出征了。”

他不予理会,只看向前方。

兵部门前站着几名差役,见他到来,有人入内通报。片刻后,一名文吏走出,手持卷轴与铜牌。

“陈参赞,这是您的通行路引与军驿凭证,请收好。”

陈砚接过,收入怀中。

“明日辰时,城东校场集合,随军出发。今晚可在家准备,务必准时。”

“明白。”

文吏离去。

陈砚立于兵部门口,抬头望向匾额。漆面剥落,字迹尚清。

他对牵马士兵道:“送我回去。”

“回哪?”

“回家。”

士兵牵马调头。

归途他始终沉默。手一直搭在行囊上,隔着布料,能摸到药包的轮廓。

回到巷口,夕阳西斜。老周的铁匠铺仍开着,炉火通红,锤声铛铛作响。老周看见他,未语,只点了点头。

王瞎子的卦摊也在,无人问卜,他静坐如常,手搭拐杖,似在听风。

陈砚下马,将缰绳交给士兵:“不必等了。”

他背着行囊,一步一步走回自家院门。

推开门,屋内一如清晨。桌上空了,灶台冷了,床铺整齐。

他放下行囊,打开,取出药包查验。艾叶那包松了,他解开绳子,压实后再系紧。

随后坐在床边,脱鞋躺下。

天还未黑,但他想歇一会儿。

闭上眼,今日种种浮上心头:老周的护腕,王瞎子的话语,柳如思绕红绳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出门前也会这样为他整理衣衫,一边抚平褶皱,一边轻声道:“早点回来。”

他早已没有母亲。

但现在,他有了这些人。

他睁开眼,望向屋顶。木梁上有道裂痕,歪斜蜿蜒。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院外,老周的锤声仍在继续。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明天就要启程。

今晚,得好好睡一觉。

他把手放在胸口,玉佩贴着皮肤,冰凉。

他不再想边关,不想敌人,不想战场。

他只想,明天出发前,能不能再吃一碗老周家的葱花面。

锤声一下一下,像在数着时间。

他慢慢闭上眼。

睡了。

风从北方来,轻轻拂动院角的风铃。

铜片相撞,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