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宗藩私通漠南 逆廷虚构寒人心

话说阿里不哥深宫暴怒,连下两道躁急诏令,强令脱里赤苛敛中原、逼迫漠北诸部连夜征兵备战。一纸昏令传出和林皇城,非但没有重振军心、震慑四方,反倒将新君浮躁浅陋、无容人之量、无定乱之智的短板暴露无遗。

满朝宗王、部落勋贵、文武近臣,人人冷眼旁观、个个暗自心寒。

此前众人依附阿里不哥,不过是看准两点:一为幼子守灶的草原祖制名分,占着法理表层的正统;二为浑都海关陇天险的绝对胜算,握着战局兜底的底牌。

彼时龙庭有虚名、西线有重兵、对峙有优势,故而一众不得志旧勋、窝阔台与察合台系残余宗王、被蒙哥汗压制多年的部族权贵,才愿意抱团依附、趋利附势,指望新君上位之后,恢复旧日特权、瓜分天下利益、摆脱大汗集权桎梏。

可自浑都海闭关中立、四万关西精锐彻底抽身之后,漠北所有胜算已然清零。今日万安宫一场狂怒、一通乱令,更是让所有宗藩彻底看清真相:

阿里不哥无城府、无远略、无定力、无格局。顺境则骄奢跋扈、目中无臣,逆境则躁急失控、自乱章法。这般君主,守成尚且不足,安能定天下、驭四海、压金莲川?

依附此人,不是攀附新朝功业,乃是绑定逆贼败局、葬送部族百年根基、拖累子孙万代前程!

虚妄的龙庭霸业,至此在诸藩心中,彻底碎作尘埃。

和林皇城看似依旧殿宇巍峨、旌旗林立、百官朝拱,实则内里早已是千疮百孔、人心四散。所谓黄金家族漠北正统、所谓四方宗藩同心辅政,不过是一层一戳即破的薄纸虚壳。

白日朝堂之上,诸人依旧冠带整齐、依班肃立,口中照旧称颂圣明、虚与委蛇;可暮色入夜、宫禁松弛、私庭闭户之后,满城宗王勋贵、部落首领,尽数褪去朝服恭顺,各自闭门密议、暗通消息、私寻退路。

偌大和林城,一夜之间,暗流横流、遍地叛心。

最先异动者,乃是窝阔台系残余宗王、昔年隐被蒙哥汗削权贬爵的诸位老藩。

这批宗王,数十年蛰伏漠北、隐忍蛰伏,昔年蒙哥铁血集权、大清洗宗藩,夺其封地、削其兵权、贬其爵禄、压其声势,人人积怨在心、久久难平。此番阿里不哥起兵僭位,大肆招揽旧勋、恢复旧制、归还特权,他们本是最积极的附和者、最坚定的拥戴者。

他们原以为,扶持幼弟登基,便可颠覆蒙哥一朝法度、推翻大汗集权格局,重归诸王分治、部族自主的旧草原格局,重拾祖辈荣光、世袭权柄。

可西线一败、新君躁乱,彻底打醒了这群老谋深算的宗王。

深夜时分,和林城西,一处僻静的宗王府邸之内,灯火微明、重门紧闭、仆役尽数遣散、内外隔绝耳目。

窝阔台系宗王合丹、灭里二人,相对静坐密室之中,案上无酒无肴、无珍无器,唯有一盏孤灯、一纸密信,气氛沉凝肃穆、毫无半分往日依附新君的热忱。

灭里年过半百、老谋深算、历经三朝风波,鬓发微霜、眼神幽深,此刻面色沉冷、语气寒凉,低声开口,字字清醒、句句透彻:

“我等昔日举全力拥戴阿里不哥,只为废蒙哥集权苛法、复诸王旧权、保部族基业。可今日观之,此子不堪辅佐、不堪为君、不堪承天下大统!”

“浑都海中立,是天下大势转向;阿里不哥躁怒乱政,是自身天命已失。忽必烈深耕漠南十数年,民心稳固、吏治清明、农商兴旺、将帅同心、百战精锐在手,又得西极旭烈兀遥相呼应、川陕关陇按兵中立。南北虚实,早已判若云泥!”

合丹缓缓颔首,指尖轻轻摩挲案上素纸,眸底尽是彻底心寒的淡漠:

“最可怕者,非战局失利,而是君主无度、自毁根基。今日无端暴怒、乱发诏令,强逼诸部穷兵黩武、苛敛万民。漠北牧民历经连年征战、经年徭役,早已疲敝不堪、怨声载道。再如此压榨不休、躁进开战,不用忽必烈大军北上,我漠北内部必先溃乱、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