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三军寒心逃朔野 诸王尽叛困孤龙

话说阿里不哥午门诛斩脱里赤,一颗忠臣头颅高悬旗杆、血染皇城宫墙。本欲以铁血立威、震慑朝野、压服人心,殊不知这一刀下去,未立半分君威,反倒彻底斩断漠北最后一缕君臣恩义、散尽伪朝最后一丝向心力。

戮实干之臣、寒尽做事之人,杀卖命之将、惊退所有效忠之士。

和林朝堂,自此再无敢担当、敢任事、敢尽力之人。满朝文武唯余闭口藏舌、明哲保身、畏祸避罪、虚与委蛇。人人身在龙庭、心在漠南,日日静待伪朝倾覆、夜夜私寻归正之路。

血色落定不过一日,漠北乱象便自内而外、自上而下,轰然爆发。

最先崩毁者,乃是戍卫皇城、刚刚经历败归惊魂的草原新军。

此前阿里不哥强令漠北诸部加急征兵、昼夜操练、寒冬不解甲、月月不停训,欲攒数十万之众,待时南下碾压漠南。这些仓促征调的牧民子弟,本是田间牧上的寻常百姓,从未习战、从未远征、从未见杀伐血腥。只因一纸伪诏、一轮强征,被迫抛家舍业、弃牧从军,远赴和林充数备役。

他们本就厌战、本就思家、本就无心内战。

先前尚能勉强维系军心,是因军中尚有脱里赤这般实干主帅体恤士卒、统筹粮草、规整军纪、安抚疲苦。将士虽苦,却知有人撑腰、有人主事、有人顾念死活,尚可咬牙支撑。

如今脱里赤无罪被诛、忠心殒命、悬首示众,全军上下闻讯,如遭冰水泼顶、彻骨寒凉。

将士人人自思:主帅鞠躬尽瘁、奉命奔走,稍有败绩便身首异处、血染宫门。我辈寻常士卒、无名小卒,若日后征战稍有折损、操练稍有懈怠、军令稍有迟误,下场何止枭首?

立功无赏、尽力无功、败则必死、忠则遭殃。

上位躁狂嗜杀、朝局昏暗无常、前路必死无疑。

这般军旅,无人愿留;这般伪主,无人愿随。

人心一溃,兵马立散。

当夜三更,和林城外数十万新编大营,率先出现溃逃之势。

起初只是零星小队、三五结伴,趁着夜色深沉、哨卒懈怠,悄悄卸除甲胄、丢弃兵刃、褪去军装,化作寻常牧民,借着茫茫夜色、苍苍野色,四散逃入漠北荒原、奔归部落家乡。

白日里尚有军将压制、尚有军纪约束、尚有官长巡查;待到第二日天明,逃卒愈发猖獗、愈发浩荡,从零星私逃,化作成队成群、整哨整队公然逃亡。

戍卒纷纷卸甲弃戈、解印逃营,无人再遵军令、无人再畏军法、无人再惧龙庭威势。

一座座营帐人去营空、一座座校场萧索荒凉、一片片甲刃散落荒草。

负责整肃新军、督练兵马的诸部将官,见状彻底束手、无可奈何。

他们有心镇压、无力回天。士卒逃亡乃是万众同心、大势所趋,人人心寒、人人思逃、人人厌叛,纵有严刑峻法、纵有刀兵威慑,亦挡不住漫天溃势。

更有不少中层将官,早已看透伪朝败局、心寒主上昏躁,非但不阻拦逃卒、不整肃军纪、不追捕逃兵,反倒暗自默许、放任自流,甚至私下脱去官服、混在逃卒之中,一同弃营遁走、脱身远离。

短短三日之间,数十万漠北新编大军,逃散过半、溃不成军。

昔日浩浩荡荡、号称足以碾压漠南的草原雄师,转瞬之间十不存三、军心尽灭、建制崩塌、名存实亡。

营中残存未逃者,皆是老弱疲病、无家可归、无路可遁之人,再无半分战意、再无半分锐气,只剩死气沉沉、坐待覆灭。

新军崩盘、兵马溃散,消息飞速传入万安深宫。

阿里不哥端坐殿中,听闻三军逃散、大营崩塌,一时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他连日自闭深宫、沉溺虚尊、隔绝忠言、不察民情,依旧活在“手握数十万王师、坐拥漠北万里、迟早踏平漠南”的虚妄梦境之中。

骤然听闻兵马自溃、士卒尽逃,梦境轰然破碎,惊怒、惶恐、羞愤、绝望齐齐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