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苛敛无功枭首罪 逆廷自毁栋梁空

话说漠北和林宗藩暗叛、人心尽离,阿里不哥深宫躁怒、乱政失度,伪朝根基已然从内里腐空、层层溃散。

外有浑都海关陇中立、截断西线兵势,内有诸王私通金莲川、阴蓄异心、消极避战。偌大一个漠北割据朝廷,只剩一副金碧外壳、一具空心骨架,看似龙庭依旧、百官列朝,实则君臣猜忌、上下离心、败势深埋。

可身居九重虚位的阿里不哥,依旧沉溺帝王虚骄、全无自省之心。少年得位、骤登大鼎的狂妄,叠加接连失势的羞愤,早已扭曲心智、乱了方寸。他不查大势倾颓、不恤臣民疾苦、不整破碎朝局,反倒将所有败绩、所有窘境、所有不顺,尽数归咎于麾下臣子无能、将士不用命、藩部不尽心。

在他眼中:天下无逆主之过,唯有臣下之罪。

深秋将尽、朔霜愈重,漠北天地一片苍黄死寂。

数日前被阿里不哥严诏催逼、强令南下漠南苛敛征兵的脱里赤,终究狼狈败归、折返和林。

此番南下,他手握漠北全权、携汗上密令、领草原两万精锐铁骑,本欲横扫河北河东、压榨粮草、强籍丁壮、扰动忽必烈漠南根本,断其军备补给、乱其后方民心。

起初,脱里赤尚敢倚仗伪廷诏令、兵锋强势,在边境州县横征暴敛、肆行苛政。可越深入漠南腹地,越是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忽必烈经营漠南十数年,劝课农桑、轻徭薄赋、安抚百姓、固结民心。中原州县官吏尽职、世侯守土有力、乡绅感念仁政、万民安居乐业。人人皆知金莲川为正、和林为逆,人人皆知忽必烈安民、阿里不哥残民。

故而漠南全境上下,自发众志成城、誓死拒逆。

官府封锁仓廪、隐匿籍册、拒不奉伪诏;

世侯兵马严守关隘、四处巡弋、追剿北兵;

乡野百姓藏粮于野、藏匿丁壮、闭门拒供;

沿途商旅断绝、讯息封锁、道路坚壁清野。

脱里赤麾下北军,处处碰壁、日日受阻。想要征粮,州县无粮可征、百姓无粮可缴;想要征兵,全境无丁可籍、无人愿附逆贼;想要扰动地方,处处严防死守、四面合围围剿。

更兼廉希宪早已奉忽必烈檄文,传布中原诸路,遍数阿里不哥僭逆害国、苛政害民七大罪状,明示和林伪廷不得天命、不合法理、败局已定。中原民心彻底归南,视漠北兵马如豺狼寇仇,或隐匿情报、或误导路径、或夜半袭营、或通风报信。

区区两万草原孤军,深入稳固铁桶之地,外无援兵、内无补给、四面皆敌、进退维谷。

旬月转战,北军非但未能扰动漠南分毫,反倒屡遭伏击、折损兵马、疲于奔命、粮草耗尽。士卒连日饥寒、死伤累累、军心溃散、怨声载道,从最初的骄横跋扈,彻底沦为惊弓之鸟。

脱里赤进退无路、攻守无策、全盘溃败,最终无可奈何,只得带着残兵败卒、满身风尘、一腔惶恐,狼狈撤出漠南,仓皇折返和林请罪。

这一日午后,残阳如雪、寒云压城,和林皇城午门之外,尘沙飞扬、兵马萧条。

脱里赤卸甲束身、孤身徒步,褪去将军戎袍、摘去腰间兵符,一身素衣囚服,垂首立于宫前阶下。身后只剩寥寥数千残兵,甲胄残破、兵刃缺损、面色饥黄、步履踉跄,全无半分出征时的赫赫兵威。

昔日南下时的嚣张气焰、万丈雄心,早已被漠南的铜墙铁壁、万民同心、连番挫败,彻底消磨殆尽。

消息传入万安深宫,本就积怒难平的阿里不哥,瞬间雷霆震怒。

连日来西线崩盘、宗藩离心、朝野暗流、诸事不顺,积压的躁怒、羞愤、惊惧、憋屈,尽数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拍案而起、袍袖狂拂,案上文卷笔砚尽数扫落坠地,铿锵碎裂之声响彻殿宇。双目赤红、面色狰狞、气息粗重,少年君王所有的浅薄、偏执、暴戾,尽数暴露无遗。

“废物!无用至极!”

他厉声嘶吼、声声暴怒,“朕予你重兵、予你全权、予你诏令,许你便宜行事、肆意征敛!朕寄望你乱其根基、断其粮源、疲其军心、掣其手脚!你竟寸功未立、大败而归、折损兵马、辱我国威、误朕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