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叹了口气,靠在墙上:“广中,我每天挣工分累得要死,回来就想躺着。
高考这玩意儿,谁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万一不恢复呢?我学这些有什么用?”
刘广中说:“我爸回信了,他说高考迟早会恢复。”
高育良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迟早?迟早是多久?一年?两年?五年?我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刘广中弹了弹烟灰:“那你想干什么?”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我想从政。我想成为张居正那样的人。”
刘广中听了这话,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什么恶意,但也没有多少认同。
“张居正。”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翻了个遍,“你知道张居正什么下场吗?”
高育良说:“我知道。死后被清算,家产抄没,儿子充军。可他在位的时候,整个大明都听他的。他推行一条鞭法,整顿吏治,国库充盈,边防稳固。没有他,大明撑不到万历末年。”
刘广中说:“可他还是失败了。他一死,什么都废了。万历皇帝三十年不上朝,大明照样转。张居正想改的制度,一个都没留下来。”
高育良盯着他:“那你说,什么才是对的?”
刘广中把烟掐灭在炕沿上,往后一靠,看着天花板。
“我想做徐霞客。”
高育良愣了一下:“徐霞客?那个游山玩水的?”
“对,徐霞客。”刘广中的语气很平,“他这辈子没当过官,没掌过权,没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功业。他就是在路上走,走了一辈子。他写的《徐霞客游记》,到现在还有人看。你说张居正的东西留下来了,可他的考成法、一条鞭法,后来的人改的改、废的废。可徐霞客的游记,没人改,没人废。那是他自己看的东西,自己写的东西,跟别人没关系。”
高育良沉默了好一会儿。
刘广中又说:“阿良,你想从政,我不拦你。可你得明白一件事,张居正那样的人,几百年才出一个。而且他那个位置,不是靠读书读出来的。他背后有冯保,有李太后,有整个嘉靖到隆庆年间的政治博弈。你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做张居正?”
高育良说:“我可以等。”
刘广中说:“等什么?等机会?等贵人?你以为你是谁?”
这话说得有点重。高育良的脸红了一下,但没反驳。
刘广中把语气放缓了些:“我不是说你不行。我是说,你得知道自己要什么。你想从政,那就去读政法系,学法律,学管理,学怎么做事。你别天天抱着《万历十五年》琢磨张居正的权谋。那玩意儿你学了也没用,因为你没有那个位子。”
高育良低下头,手指在书页上摩挲着。
刘广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高考的事,我觉得早晚会来。你信我。你现在把底子打好,别到时候机会来了,你抓不住。”
高育良抬起头,看着他:“你确定?”
刘广中说:“确定。”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那本《万历十五年》,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看。
说实在的,有些话,刘广中不忍心说!因为,根据历史的规律,决定了平民的上升通道那是注定的,父亲刘国清,那纯粹都是用命换来的机会,开国的功勋,跟淮西勋贵的区别在哪里?在于.........怕是只在于没有朱元璋的狠辣罢了!!
就连刘广中也知道,天道正在随着那些人的离开出现了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