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军侦察兵们死死盯着国会大厦的反应。
按理说,遇到这种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击,如果是惊慌失措的国民突击队老头,或者那些已经被炮火震懵了的新兵,一定会因为恐惧而盲目地乱开枪还击,从而瞬间暴露大厦内部的全部火力点。
但对面没有盲目乱扫。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克制。
在苏军机枪足足扫射了十几秒后,国会大厦二楼的一处极不起眼的阴暗窗洞里,“嗤嗤嗤”——响起了一声短暂到甚至有些微弱的MG42机枪撕布机声。
不是倾泻弹药,而是一个堪称教科书般的精准三连发短点射。
子弹贴着谢尔盖耶夫所在的掩体上方擦过,击碎了雕像的半个头颅。
紧接着,另一侧一楼的侧面死角处,两支StG44突击步枪进行了极短促的单发点射。
子弹并没有直接寻找开火的苏军机枪手,而是极为刁钻地打在了侦察排身后的两条退路所在的泥水坑边缘。
噗!噗!
泥水四溅。
谢尔盖耶夫中尉的瞳孔猛地一缩。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作为一名经历过无数次巷战的老兵,他太清楚这种射击方式意味着什么了。
对面根本不是没有反击的能力,而是看穿了这是一次火力侦察。
他们不但忍住了反击的冲动,甚至用极少量的子弹,在警告苏军:他们已经锁定了苏军的退路,只要这支侦察小队敢再往前推进哪怕五米,就会有一张无形的交叉火网瞬间收网,将他们彻底绞碎在这里!
这是一群把杀人当成一门精密工程的极度冷血的亡命徒!
“停火!立刻全员撤退!”
谢尔盖耶夫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达了撤退命令。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交替掩护,沿着弹坑爬回去!”
这十五名红军侦察兵如泥鳅一般,没有站起身,完全凭借熟练的战术素养,在积水弹坑的掩护下,迅速向后蠕动撤离。
国会大厦内的德军似乎也看穿了他们撤退的意图,但也仅仅是象征性地放了几发冷枪。
几分钟后,侦察排全须全尾地撤回了内务部大楼的防线内。完整的侦察,没有一个人受伤。但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红军士兵们,大衣里的内衬都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不仅如此,在他们顺着一条排水沟爬回来的途中,还顺手揪出了两个趴在烂泥里、正试图把党卫军外套脱下来换上平民衣服的德国兵。
这两个人是被外围防线彻底打散的散兵,吓破了胆,正准备往西边溜,结果好死不死撞进了红军侦察排的撤退路线上,被一把缴了械拖了回来。
“营长同志,侦察排无一伤亡,已完成火力试探。”谢尔盖耶夫中尉走到涅德林少校面前,语气异常凝重
“但情况恶劣。对面大厦里藏着的绝不是新兵或者普通的溃军。他们的火力纪律简直可怕到极点。只有最顶级的职业士兵才能在挨了迫击炮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地用短点射封锁我们的退路。里面是个凶险的铁王八。”
涅德林少校的脸色阴沉如水。
“我看到了。”少校咬着牙,“这帮法西斯的残党把最锋利的牙齿藏在了最后。带那两个抓回来的舌头过来。”
两个浑身发抖、沾满污泥的德国俘虏被红军战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掩体里。
苏军翻译官大步走上前,直接一脚踹在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党卫军俘虏的胸口上,用严厉而流利的德语喝问道:“说!国会大厦里面到底是什么人指挥?有多少兵力?你们还藏了什么重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