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杀光我们。将这栋楼里的我们,一个不留的全部杀死。”
“用你们腰间的刺刀。用你们手里的冲锋枪。直到我们这些人的最后一个人,被你们彻底踩碎在靴子底下为止。”
“因为,只要还有一个德国兵能喘气,我们就也绝对不会停手!”
在国会大厦的外面。
距离国王广场几个街区之外的空地上。
苏军后方大部队已经将随同方面军前来的所有的203毫米大口径榴弹炮、ISU-152自行火炮,甚至是加农炮,全部调到了最前线。
那密集的金属炮管正在微调角度,履带声和弹药箱落地的声音震动着整片街区。
丁修坐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大开窗台的边缘包厢里,他甚至不用看,都能清晰地听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装填声和炮兵指挥员吼叫准备的声音。
外围的炮击声,已经如死神的脚步般,停在了楼门之外。
“我就在这里。”
丁修拿起了麦克风。
这不再是只对楼内的宣告。他的话语伴随着强行连通的防空防空播音器,通过那些架设在柏林市中心街道残破电线杆上的喇叭,以极大的分贝,向着四面八方传递了出去。
包括柏林城里正在废墟中抵抗的每一个德军也包括那些正在向市中心合围的每一个红军战士。
“我就在这里。”
“我在我的这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军队的核心地方。我的这扇门外面,是大约一千名放弃了一切的士兵。再外围,就是你们这群被复仇之火烧红了眼的苏维埃军队。”
“我坐在这个位置,甚至都不需要拿望远镜,我只要打开旁边这扇窗户,我就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你们的大部队正在和我的军队进行着没有任何退路的战斗。”
丁修把手从起爆器上拿开,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但是我不会跑。”
“我哪里也不会去。”
“我就坐在这里。”
大厦外的风涌进包厢,吹起他黑色制服的下摆。
“杀死我。这是你们这群复仇者解决这场长达四年的烂账的最好、也是唯一的方式。”
“用你们手里的武器将我杀死。然后踏着这栋楼的废墟上来,亲自确认我的死亡。”
“把我的人头挂在你们红军的坦克炮管上,去向全世界宣告你们不可战胜的胜利和强大。”
“所以,开火吧。不用有任何顾忌。”
“你们现在可以动用外面那些几千门火炮。你们可以去呼叫天上的伊尔-2重型轰炸机,或者任何一种能够把这地皮掀掉的陆军重装火力。”
“你们可以把白俄罗斯方面军能够拿到这里来的一切终极毁灭手段,全都用在这栋大楼的头顶上。”
“我再说一次。我卡尔·鲍尔绝对不会跑半步。我会留在这里。留在国会大厦。”
“我就坐在战场上。”
丁修把那枚代表着荣誉、但在此刻却像一张催命符般的勋章,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我会一直坐在这里。和我的这群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军队待在一起。”
“直到我的军队,被你们毫无保留地全部杀光。”
“直到这栋大厦。被炸成平地。”
这一段长长的、极尽疯狂与冷酷的广播,顺着冷风飘荡在燃烧的柏林上空。
这绝对不是什么振奋军心的话语。
但在这一刻,它所起到的效果,却超越了任何宣传部的最高杰作。
在柏林城那被炸成马蜂窝的各个街区里。
那些原本还在建筑后面按兵不动、等待装甲掩护的苏军各级指挥官们,在听到那防空喇叭里传来的沙哑声音被翻译通报后。所有的红军战士都红着眼站了起来。
不需要什么长篇大论的动员。
他们端着枪,迈开了奔跑的步伐。
不管他们是不是负责强攻国会大厦主攻方向的部队。无论是驻守侧翼警戒的步兵营,还是在后方待命的预备队装甲兵。所有的苏军士兵,全都怒吼着,像是一群出闸的猛虎,放弃了固有的缓慢推进战术,全部开始向着国会大厦的方向狂奔而来。
而另一边。
在那些通往市郊的阴暗下水道里。在那些断桥后方。
那些原本已经扔掉了狗牌、扯下了肩章、准备趁着夜色向城外跑去、逃离这片死亡之地的德国残兵败将们或者等待投降的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