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肉两斤,一块四。
今日流水六块七毛五。
加上王婶子昨天的礼盒钱十二块。
两天流水合计十九块一毛五。
她把数字记好,合上本子。
五月十三。
早上五点,何大柱照旧起来生火。
他先把灶膛里的灰掏干净,码上引火的干草和细柴,再架上粗柴。火柴一划,草着了,烟顺着灶膛往上蹿。
锅里烧上水。水开了,下杂面糊糊。
然后去后院看熏房。新批次的腊肉已经熏了两天一夜,表面的颜色开始变深了。他往火坑里添了几根柏树枝,用铁钳子把花生壳拨散了,让烟均匀些。
做完这些,他去井边打水,灌满厨房的水缸。
接着剁肉。今天的酱肉要出四斤,他从缸里捞出四斤腌好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切成巴掌大的块,码进锅里。加水、酱油、冰糖、八角、桂皮。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六点不到,王婶子来了。
“大柱,今天的肉呢?”
“还在炖。您拿的是昨天剩的,在盆里。”
王婶子拿了肉,又探头往后院看了看。“那个礼盒,汉良说今天能拿。”
“我不清楚。您问嫂子。”
林浅溪从里屋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木盒子。
“婶子,你的礼盒。”
王婶子接过来,打开看。
盒子里面铺了一层干稻草,上面码着:一条腊肉,半斤核桃,半斤松子,一小罐蜂蜜。腊肉是老批次熏好的,色泽油亮。核桃和松子用油纸小袋分装。蜂蜜装在一个小陶罐里,罐口用红布封着。
东西之间塞得紧实,打开盒子不会晃动。
盒盖内侧贴了一张红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蜜香园制。
王婶子的表情变了。
她摸了摸木盒子的边角,手指在腊肉上面划了一下。
“这个……确实拿得出手。”
她把盒子合上,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带来的布兜里。
“汉良呢?”
“出去了。一早就走了。”
“去哪了?”
“没说。”
王婶子提着礼盒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了。
“浅溪,你们这个盒子……要是我介绍别人来买,能便宜点不?”
“不能。十二块一个,谁来都一样。”
“那要是一次买两个呢?”
“也是十二。”
“你们做生意死板。”王婶子嘟囔了一句,走了。
田小满在后面嘿嘿笑。“婶子这是想当中间商赚差价。”
林浅溪淡淡地说:“她想给嫂子、妯娌、表姐都买一个。但十二块一个下不了手,想砍价。砍不下来,她就只买一个。但过两天,她会再来买第二个。”
“为啥?”
“因为她买了一个送侄子,别的亲戚看见了会问在哪买的。那时候她不买都不行。”
田小满挠了挠头。“嫂子,你怎么把人心看得这么透?”
林浅溪没回答,低头继续记账。
李汉良一早出门,是去了田老三家。
田老三住在镇西头,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院墙上爬满了丝瓜藤,门口种了两棵石榴树。
李汉良到的时候,田老三在院子里磨刀。一把菜刀,在磨石上嚯嚯嚯地推。
“田大爷。”
“来了。”田老三没抬头。“你说的桂花,在灶台上放着呢。自己拿。”